李来福白天就布置了另一手。他把一百五十五毫米重炮营秘密调到了靖江沿江,分散部署在十圩港、八圩、新港一带,设了四个临时阵地,每个阵地三门炮。白天全部藏在村庄、树林里,伪装网盖着,从外面什么也看不见。炮手们蹲在民房里,抽烟,打盹,等着天黑。天黑以后,炮车才从藏身的地方开出来,慢慢进入阵地。人推,车拉,生怕发出声响。
李来福早就通过金手指确认了日本海军舰队的编队位置。但他不确定鬼子会不会改变位置,所以白天没让炮兵动。他要的是一击得手,打完就跑。炮弹太贵了,不能浪费。炮手也太宝贵了,不能让人家炸。
李来福的重炮营早就标定好了目标。舰队的位置,在金手指里清清楚楚。旗舰在哪里,重巡洋舰在哪里,驱逐舰在哪里,一清二楚。炮兵们等的就是这一刻,李来福下达了命令。也是十一点准时开火,靖江的十二门一百五十五毫米重炮同时开火。
第一轮炮弹落在了舰队中部。那里是旗舰和几艘重巡洋舰的位置。炮弹从夜空中飞过来,带着尖厉的呼啸声,在江面上炸开。几秒钟内,十二发炮弹几乎同时落水,近十发命中了江面密集队形中的船只。旗舰被击中了,舰桥炸塌了,天线倒了。舰长正在指挥室里看地图,炮弹落在隔壁,冲击波把他掀翻在地,脑袋撞在铁壁上,晕了过去。一艘重巡洋舰的甲板被砸出一个大洞,大火烧起来,照亮了半边江面。几艘驱逐舰被弹片击中,有的起了火,有的冒着黑烟,有的开始倾斜。
炮击持续了十分钟。每门炮以三四发一分钟的射速,倾泻了三百多发重炮炮弹。江面上火光冲天,爆炸声连成一片。日本海军的官兵从睡梦中惊醒,有的穿着裤衩就往炮位上跑,有的光着脚在甲板上乱窜。旗舰上的通讯设备被炸坏了,指挥链断了。各舰联系不上旗舰,不知道是该往前开还是该往后撤。有的舰长下令还击,炮管子朝着岸上乱打一通,也不知道打中了什么。有的舰长下令撤离,开足马力往下游跑。
炮击十分钟后,李来福下令停火。“撤!”命令传下去,炮手们早就准备好了。炮管还烫着,顾不上凉,套上炮车,拉上就走。几辆卡车拖着大炮,沿着预定的路线,往靖江内陆的季市、西来方向转移。都没开灯,摸着黑跑。路上坑坑洼洼,颠得厉害,炮手们坐在车上,护着炮弹箱子,怕颠炸了。司机们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但没人说话。车灯不敢开,路看不清,全靠感觉。好在路跑熟了,闭着眼也能摸回去。
日本海军的舰队在江面上乱了一阵,终于缓过劲来。没受伤的船开始救火,救伤员,救落水的人。旗舰的舰长昏迷了,副舰长接替指挥,下令各舰散开,以防再次被集火。炮击已经停了,岸上的中国炮兵跑了。舰炮胡乱打了几轮,打了个寂寞。天亮以后清点损失,一艘重巡洋舰重伤,三艘驱逐舰沉没了,旗舰需要进坞大修。还有六艘运输舰沉,各类小型舰艇被继击沉了十几艘,人员伤亡一千九百来人。舰队的士气,被打没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