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连长都听明白了。
“动手时间,凌晨三点。各银行同时打。四点之前装完车,四点准时出发,开往码头。码头位置我会单独给各车组。到了码头卸货装船,船在舟山群岛汇合。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
“去准备。武器检查好,炸药带够。换便装,别穿军装。打完就跑,不许恋战。”
连长们出去了。虎子凑过来。“旅座,大队长回电了。”
李来福接过电报稿,上面只有一行字。“准。我已通令各部,两点半全线进攻。”
李来福把电报拍在桌上。“成了。”
虎子还是有点担心。“旅座,就凭这一句话,全上海的部队都能动起来?”
“大队长的命令,谁敢不动?”李来福白了他一眼。“赶紧去准备。你也去,跟着车队。到了码头看着装船,别出岔子。”
“是。”虎子转身跑了。
李来福一个人站在地图前。正金银行,台湾银行,朝鲜银行,三菱银行,三井,住友。今晚过后,这些银行的金库全要空。那些钱,够他打完这场仗了。
他把地图卷起来,塞进抽屉。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夜。天上没有星星,黑得不见底。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炮响,不知道是谁在打。等两个多小时,炮声就密集了。全上海的部队,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同时开火。日本人以为是大举进攻,其实是在帮他搬家。
这事干完了,大概会被骂。但骂就骂吧,有钱就行。他整了整衣领,走出去。警卫营已经在准备了,卡车一辆一辆发动,兵们在换便装。有人穿着长衫,有人穿着西服,有人穿着工人的衣服,还有人穿得像个教书先生,五花八门,乱七八糟,啥样都有。
李来福走过去,站在高处。“弟兄们,今晚不杀人,不抢东西,只做一件事――搬钱。把日本人银行里的钱,全搬回来,一分不留。都听明白了吗?”
没人喊口号,没人鼓掌,但所有人的眼睛都亮着。
一连长举起手。“旅座,金库要是搬空了,咱们能留点不?”
“留什么留。全搬回来,一分不剩。”李来福瞪了他一眼。“快去!”
车队开出去了,一辆接一辆,没开灯,没按喇叭,摸着黑往外走。李来福回到屋里,闭眼打开上帝视角。正金银行门口那两个哨兵还在,台湾银行的灯还亮着,朝鲜银行门口蹲着一个人在抽烟。他睁开眼,看了看表。
等。等到两点半,炮声一响,全上海的日本兵都会缩回工事里去。那时候,他们的银行就没人在乎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