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良听了一会儿，听明白了，但不想明白。那不就是白拉回来了？

李来福从桌前站起来，走到陈文良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没白拉回来。

那些炮，你不拉回来，留在战场上，日本人以后回来装上炮弹就能打我们。你拉回来了，他们没有炮了。就算我们以后用不了，他们也没得用。

而且就算我们用不了，也没法带走，大不了几个手榴弹炸了就是。

而且就算用不了，拿来当训练教具也行。炮兵团的新兵，总得有个实物拆拆装装，练练手感。

拿咱们自己的炮拆坏了心疼，拆他们的不心疼。再不济，炸了卖废铁。

”陈文良张了张嘴还想辩。“可是那么多炮，几十门，拉回来不能用――”

“万一以后缴获了日本人的炮弹呢？”李来福说，“第11师团的炮弹被咱们炸了，第三师团的炮弹也打了。以后还有第5师团、第6师团、第7师团，谁知道哪天就缴着了。

炮在手里，炮弹迟早会来。炮不在手里，有了炮弹也只能干瞪眼。”陈文良低着头想了一会儿，抬起头说：“旅座，你是会安慰人的。”

李来福笑了。“行了行了，别气了。大好的日子，该开心。虎子！”

虎子从外面跑进来。“到！”

“去炊事班传话，中午继续吃卤肉。前两天还没吃够，今天再加一顿。”

虎子眼睛一亮，原地转了个圈。“好嘞旅座！”人已经窜出去了。

李来福看着门口摇头。“这小子，提到吃比谁都快。”

陈文良还坐在那，手里摸着帽子边。他还是很不爽那些炮，几十门炮不能用，换谁谁都会很不爽的。李来福拍了拍他肩膀。“走吧，别看那些纸了，看又看不饱。吃饭去。”

三个人往食堂走。路上遇见好几个兵，都在往食堂方向去，听说中午加餐，腿脚都利索了。李来福走在前面，陈文良跟在旁边。他脑子里还在转那些炮。几十门炮换成废铁，得换多少钱。一辆牵引车能拖多少废铁。算了，不想了，吃饭。今天这顿饭，他要把前两天没吃够的补回来。

食堂里已经排上队了。锅里的卤肉咕嘟冒泡，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陈文良站在队尾，操着两手，看着前面黑压压的人头，心里头那些不痛快随着肉味一丝丝散了。

李来福打了饭端着碗坐到角落。陈文良跟过来坐下，扒了一口饭，嚼着肉。“旅座，那接下来咱们做什么？”

李来福没抬头。“等着吧，等这两天战损统计出来吧。昨天的突袭，虽然提前打掉了敌军的火炮，但是敌人临死前的反扑，各个部分还是损伤惨重”陈文良不再问了，低头扒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