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副师长凑过来。“师长,那咱们?”
黄师长想了片刻。“去。派一个团。告诉团长,别跟98师的人抢,各捡各的。”
67师的人也上去了。11师彭善的人也跟着上去了。第14师当预备队没捞着仗打,师长眼馋,也派了一个团上去。到下午的时候,战场上到处都是中国兵。这边一拨,那边一拨,都在低头捡东西。有人在扛步枪,一捆一捆往车上扔;有人在推板车,车上堆满了弹药箱;有人在抬机枪,两个人抬一挺,累得龇牙咧嘴。鬼子的舰炮还是没响,生怕炮弹花了冤枉钱。
最猛的还是独立旅。
三营的两个小伙子,一个叫田大壮,一个叫李二毛,开着卡车往前冲。别人都在远处捡,他们俩专往深处开。路上碰到好几个散兵坑,绕过去接着开。田大壮握方向盘,李二毛在旁边看路。开了一阵,李二毛指着前面。“大壮哥,你看那是啥?”
远处一片树林,林子里影影绰绰,好像有炮管。田大壮把车开过去,穿过一片灌木丛,前面豁然开朗。几十门重炮,整整齐齐地架在那里。炮衣没脱,炮口套着防尘罩。旁边摆着炮位,地上洒落着炮弹箱、油桶、破布。田大壮把车停了,跳下来。李二毛也跳下来。两个人站在那几十门炮前面,半天说不出话。“卧槽。”“卧槽。”“这他妈是多少门炮?”
“数不清。”
“我也数不清。”
田大壮绕着最近的一门炮转了一圈。炮管粗,一个人抱不过来。炮架结实,轮胎完好。炮膛里还有油,炮闩能拉开。这门炮,能用。他转向李二毛。“你回去找团长。我在这里守着。”
“你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你把车上的子弹和手榴弹都给我。”李二毛把子弹袋、手榴弹全卸下来。田大壮把挂了一脖子,挂了满腰,像个弹药库。李二毛发动卡车,调头往回开。开了没多远,迎面碰上三营的一个连,十几辆车,浩浩荡荡。李二毛把车停住,探出头。“别往前捡了!快往前开,鬼子炮兵阵地上有好东西!我去找团长,你们先去守着!”那个连长从车上跳下来。“啥好东西?炮?”
李二毛已经开远了。发动机轰隆隆的,排气管直冒黑烟,油门踩到底了。
消息传回陈文良那里时,他正在指挥兵们往车上搬迫击炮。听完李二毛的话,把手里那门炮往车上一撂,招呼司机,上车,走。他坐上李二毛的车,开到了炮兵阵地。一排排重炮,几十门。炮管粗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他走到最近的一门炮前,摸了摸炮管。“这东西咱们拖得动吗?”李二毛说拖得动,都是卡车牵引的,车还在。
陈文良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树丛里停着几辆牵引车。鬼子逃跑的时候没来得及开走。
“拖。全拖回去。”
不到天黑,独立旅的人就把几十门重炮和牵引车全弄回去了。98师的夏师长听说独立旅拖了几十门重炮,半晌没说话。他问参谋长:“独立旅拖了多少门炮?”参谋长伸出几根手指头。夏师长把烟掐了。“算了,不说了。人家靠得近,跑得快,咱们认了。”
让咱们的人继续,看看还有什么
参谋长说是,转身去传令。夏师长一个人站在阵地上,看着远去的卡车。烟头扔在地上,又弯腰捡起来掐灭,揣进了口袋。仗还他妈没打完呢,能省一根是一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