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来福又走到窗前。他也不是随口说说的。招一万人,后面都不一定够。独立旅现有伤亡一千多,后面还要打,还要死伤,等新兵训练完补充上来,能不能填上缺口都不好说。
枪容易,缴获的四千支步枪还堆在仓库里,子弹也够。大不了再从英国人德国人那里买一批。钱的事,他还有点底子。难的是人。不是把人招进来就行了。
得有人带,有人教,有人管。老兵在前线打仗,回不去。留守的那两个营,营连排班长加起来不到一百个,要带一万新兵?
那是赶鸭子上架。得想个办法,从后方军校调一批见习官来,再从兄弟部队借几个有经验的带兵干部。撑过初期就好了。他把这些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虎子发完电报回来,看旅座还在窗前站着,没敢打扰,轻手轻脚地给他茶杯续了水,又退到一边。李来福转过身,看见茶杯冒着热气,端起来喝了一口。热的。
“虎子。”“到。”“再发一份,让他们先搭架子。招兵站设几个点,江阴本地、无锡、常州都设上。体检要严,有暗病不要,夜盲不要,近视不要。
先招第一批,两千人,到了就编练。后面的一批一批来。”“知道了,旅座。”虎子这次没多嘴,直接出去了。
李来福坐下来,把那份伤亡统计又看了一眼,折好塞进抽屉。他想起那些受伤的弟兄。重伤的不知道能救回来几个,轻伤的养好了还能归队。
他叫来副官,让他去卫生队问一下,重伤员的名单和救治情况,问完了报回来。副官应了一声,走了。他揉了揉太阳穴,靠回椅背上。刚想睡一会儿,等会儿还有仗要打。
虎子推门进来。“旅座,军统的人来了。”
“哦,来得这么快。”李来福睁开眼,没动,还是靠在椅背上。
“您要见一见嘛?”
“有啥好见的。”他摆了摆手。“你去交接一下,然后让他们把人带走吧。”
“好的,旅座,我这就去。”虎子转身要走。
“等等。”李来福叫住他。“人交接的时候注意点,别让人跑了。那几个俘虏里头可能有条大鱼,军统那边应该也是冲着这个来的。”
“知道了,旅座。我让他们签字画押,人出了咱们的营门,死活不关咱们的事。”
“嗯,去吧。”
虎子跑了。李来福闭上眼,靠回去。眼皮沉得很,脑子里的事还没停。一万人招不招得到,招到了怎么训,训好了怎么送上来,送上来怎么填进各团的缺。一团二团三团,炮团装甲团防空团,哪个团缺多少人,缺什么兵种,缺什么专长,都得算清楚。不算清楚就是一笔糊涂账,打糊涂仗,死人死得不值。他把这些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睡了大概不到一个钟头,电话铃响了。他睁开眼,揉了揉脸,拿起听筒。那头是虎子。
“旅座,人交接完了。军统那边来了三辆车,把人押走了。签字画押,手续齐全。”
“嗯。”
“对了旅座,军统的人说,那几个里头有一个确实是条大鱼。具体是谁他们没说,就说让您放心,回去审完了会给大队长报告。”
“行了,知道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