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跟马主任并肩站在绿化带前，一人夹着一根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瑟瑟秋风裹着烟草的味道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二人脚边的烟头从三个变成五个，又从五个变成七个，散落了一地。

恰如宋玉此刻的心情。

宋玉再次抬手，看了一眼时间，两点五十七。

将近一个小时了。

他深深吸了最后一口烟，语气忽然沉了下来：\"马主任，我这个人说话直，你别介意。\"

马主任笑容僵在脸上：\"您说。\"

\"这家企业，不只是没有礼貌。\"宋玉偏过头看着他，一字一句：\"是连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

马主任嘴唇动了动，一时竟无话可说。

宋玉没有再给他反应的时间，他把烟头一把扔在地上，狠狠踏灭。

然后径直转身，大步朝主楼走去。

\"江城考察团的干部们，跟我走！\"

这六个字，说得干脆利落，像一道军令。

随行的考察团干部们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温清元和卢静也满心焦急。

此刻所有人在听到宋玉这句话后，都激动起来。

所有人不再迟疑，齐刷刷跟在宋玉身后，鱼贯走向企业主楼。

没有人问他要做什么，也没有人提出异议。从大门口保安装聋作哑的那一刻起，这口气就一直憋在每个人胸口里，闷了快一个钟头，此刻总算找到了一个出口。

考察团两点整抵达，眼下已经逼近三点。

一个小时，足够开一场短会，足够从这座城市的东头开到西头。

可这家企业的负责人，硬生生把一个政府的考察团晾在了楼下的绿化带旁边整整一个小时。

这已经不是失礼不失礼的问题了。

这是赤裸裸的蔑视。

马主任脸色一变，小跑着追了上去：\"宋书记！宋书记！您先听我说，你等等！\"

宋玉大步走在最前面，脚下丝毫不停，西装下摆随着步伐轻轻翻飞，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马主任，有什么话咱们回去再聊。今天，我倒要亲眼见识见识，这家企业到底有多了不起。\"

他说\"了不起”这三个字的时候，语调冰冷。

凛若冰霜。

一行二十多人浩浩荡荡踏进一楼大厅，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上汇成一片沉闷的回响，动静不小。

大厅里来来往往的员工纷纷侧目。

这群人清一色深色西装，左胸前整整齐齐别着党徽，一个个面沉如水，走路带风，那阵势看着就吓人。

他们没有收到今天考察团要来的通知，还以为这些人是纪委来审查的。

几个年轻员工面面相觑，下意识地掏出手机，开始向上面汇报。

宋玉对周围的目光视若无睹，径直穿过大厅走到电梯间，抬手摁下了上行键。

马主任此时总算是追了上来，只听他喘着粗气说：\"宋书记，您这样恐怕……恐怕不太好吧？\"

宋玉侧过脸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淡地。

\"怎么不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