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都能带病前往,妾身又怎敢推脱。”
孙氏灿然一笑,拍了一下大腿,“那你们便回去准备准备,参加长公主的宴会可不能寒碜,丢了夫君的脸。”
难得有露脸的机会,罗姨娘心中暗喜,立马站起身告辞。
苏佳雪也没有与孙氏多谈的心思,慢一步走出了北院,经过院门口的桃树时,突然一个人影从树后闪出来。
冷不丁被吓到,苏佳雪按着胸口后退一步,气息不顺,
“罗姨娘!”
罗姨娘眼神不悦地扫她,略带冷讽的语气道,
“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夫人的话也敢拒绝,是觉得有夫君替你撑腰,便有恃无恐了吗?”
明明她是爬床丫鬟出身,却端出一副清高不屑的模样。
听她语气不善,苏佳雪懒得与她纠缠,绕过她就要走。
罗姨娘想到前些日子,夫君在她房中宿了大半月,偌大个冷清的院子一下就热闹生动了起来,她每天睁开眼睛,都觉得像在做梦。
只是同床共枕,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可偏偏这么简单的心愿,都被眼前这个人夺走了。
心底的怨恨,嫉妒,恼怒全都搅和成一团,温婉眉眼瞬间变得狰狞,她抓着苏佳雪的肩头往后一掰,语气冷锐,
“我知道你怕什么,你怕夫人借机对付你,如今秦姨娘不在,没人能帮你,”如愿看到苏佳雪面色泛白,扯唇笑了起来,语气不寒而栗,
“你放心,还有我呢。”
尖利指甲落在肩上,苏佳雪眉头一皱,扭开手臂,
“罗姨娘专门等着我,就为了说这些,”她冷笑一声,“可惜你也只不过是一个妾室,还是一个不受宠的妾室,我何须求你。”
说完,不顾罗姨娘面庞涨红,目眦恼怒,迈着从容的步子离开。
捧着红杏递上来的热茶,苏佳雪双手仍在微微发颤,一面是被冻的,一面是气愤和隐隐担忧。
刚才那句话只不过是强撑气势,不想让罗姨娘得意,心底却如同面对一片未知沼泽的恐惧。
孙氏心计浅显,做什么面上总能露些破绽。
然而长公主她只见过几面,深谙皇宫里的阴险手段,处世滴水不漏,能与周叙安交往颇深,定然不是一般人物。
她们两个若是联手,里应外合,她如何躲得过。
圆圆眼见着杯盖抖动撞击着杯沿,语气十分担忧,
“姨娘若实在担心,明日找个借口不去,大不了被夫人责罚几句。”
苏佳雪摇了摇头。
她若不去,孙氏也不会就这么放过她。
周叙安再有四日便要回府,料想她们即便安了什么心思,也会有所忌惮。
首辅大人的铁血无情,可是人人皆知的。
“你去给我备一身素淡的衣裳。”
翌日,苏佳雪换上新做的素衣,布料普通,款式简单,没有化妆,皮肤凝白,因为天冷,嘴唇是薄薄的淡粉色,头上发饰淡雅贵重。
随孙氏一同下了马车,她缩手缩脚,极力降低存在感。
书院落成,宽大匾额上几个烫金大字在沉沉冬日里熠熠生辉,牌匾上和门口的石狮子上都挂着红绸。
长公主一身海棠色曳地锦裳,簪金戴玉,气质雍容典雅,亲和笑对前来祝贺的贵眷,透过人群看过来,目光凛然一闪,无情而又冷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