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姨娘羡慕地看了她一眼,轻叹一声,道,
“你才是芳华正茂,我们不是。这些天我突然觉得现在的日子没意思,无聊透了。时光就这么从指缝中一日日地溜走,什么也抓不住。”
罗姨娘对此感同身受。
苏佳雪觉得今日的秦姨娘跟往常有点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来。
回到院里,她就把这事抛在脑后,思索着怎么跟周叙安开口,把瑾钰接来府上。
这个要求,对周叙安来说,不是难事。
瑾钰跟在她身边,两人也有个依靠,他也不用再看姑母的脸色过活。
酝酿了几日,等来了一个恰当的时机。
落日西斜,天边像被打翻了颜料,残阳如血。
周叙安从北院用了晚饭过来她院子,往她搁在树底下的躺椅一躺,竹椅嘎吱作响。
天空如镜,不时掠过一两只飞鸟。
圆圆进进出出往躺椅边上摆了张小矮桌,又放了些时令的水果点心。
快要入冬,苏佳雪穿了一身浅粉色的夹棉袄裙,发髻上斜插一支坠流苏的碧玉簪子,立在院子里就像初初绽放的芍药花,说不出的生机动人。
周叙安看着院子里触目生长旺盛的花草,难得露齿笑道,
“你倒是会享受。”
“妾身也就是打发时间罢了,夫君夜以继日,忙于政务,也该慢下来抽时间享受享受生活。”
说到这,周叙安眼底绽起耀眼的光亮。
十八岁中进士,二十入仕,寒窗苦读数十年,只为在官场上施展才华,证明自己的价值。
记不清多少个孤独而又漫长的黑夜,一路走来,凭的不只是天赋。
能走到今天的位置,天下苍生受益于他推行的新政,他不觉得苦,更多的是自豪。
“你享受就如同我享受。”周叙安不吝啬甜蜜语,嗓音低沉愉悦。
青天白日,苏佳雪没提防,被逗了个大红脸。
虽然他什么都没做,但这个话,这个语气,就是让人想偏。
她稳了稳心神,察觉他心情不错,略作思索问,“夫君官至首辅,想来应该没有您办不到的事,妾身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来听听。”周叙安两手交叠枕在脑后,闭着眼。
苏佳雪向前两步,双手按在他的额穴上,轻推慢揉,
“瑾钰年幼,一直寄居在姑母府上,妾身时时担忧,以至于异想天开,想把他接来这里,不知夫君以为如何?”
推拿的力度轻柔而不羸弱,恰当好处的松解紧绷的骨肉,周叙安只觉全身的神经都被这一处牵引着放松下来。
静默的瞬间,苏佳雪屏着一口气。
“接过来不是不行,但你弟弟的户贴在曾大人手里,他若是不放,我没理由把人带走。”周叙安缓缓开口。
还有一句话没说的是,他最近正在着手对付曾仪。
上任三个来月,便滥用权职,几件重大的公务处理上也敢徇私舞弊,并且毫无收敛之意。
他不提就是担心她走漏了消息。
苏佳雪不知其中变故,立马接过话,“我想过了,带走瑾钰,对姑母来说,就是少了一个累赘,她会同意的,明日我出府去探探她的口风可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