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天黑，苏佳雪睡醒，芳月道姑已经到了府上。

“姨娘，奴婢特意路过北院看了，那芳月道姑马脸猴腮，鹰钩鼻，一看就不是个好对付的，”圆圆捏着手心道，“可得当心了。”

苏佳雪接过红杏递来的帕子，洗脸漱了口，脑子才清醒，她站了起来在屋里踱步。

思索片刻，语气沉着道，

“你明日去趟兰台庵，打听一下这个芳月道姑是个什么来历。”

知己知彼，才不至于太过被动。

圆圆不假思索应下，“奴婢明日一早就去，看看这道姑到底是何方神圣。”

用了晚饭，苏佳雪便去了北院。

刚进屋就见孙氏旁边坐了一位身着道袍，马脸猴腮，刻薄清寡，看上去有几分仙风道骨的瘦高女人。

“夫人，今日怎么还没歇息。”苏佳雪进门福了福身。往常这个时候，孙氏可早就躺床上了。

孙氏正在低头看经书，一听她走进来，便收了经书。

没搭理苏佳雪，转头低声跟道姑嘀咕了起来，

“这便是我那夫君的宠妾。”

听了她的话，芳月定睛看去，眸光犀利地打量，高耸的颧骨透着几分凶恶。

苏佳雪目光从桌上的经书上收回，脚尖上前半步。

芳月道姑朝她点点头。

“这是我特意从兰台庵请来为老夫人诵经占卜的芳月道姑，这两天她歇在我院里，帮忙准备祭祀一事。”孙氏开口。

后日便是老夫人的忌日，因周叙安是个孝子，府中上下都在为这事做准备，就连周叙安也早早告了假。

请道姑来祭祀也是经过他的许可。

苏佳雪福了福身，“有劳芳月道长了。”

“姨娘果真貌美动人，难怪把首辅大人迷得神魂颠倒，连自己的夫人都被赶去庵堂了”芳月道姑讥讽地扯了下嘴角。

早有准备的苏佳雪抿抿唇，一不发，没有接她的话。

若在往常，孙氏早就跳脚大骂了，而现在神情竟然哀婉了起来，

“以前，不管我犯了什么事，大人都不曾这么严厉惩罚过我。谁让我没有一副花容月貌的皮囊，只能认了。哪天姨娘吹吹耳旁风，夫君就会舍了我这个糟糠之妻。”

苏佳雪不知孙氏唱的哪一出，总之这番论句句不提她，却句句针对她。

“夫人安分守己，夫君怎会舍弃您，今早夫君还要妾身尽心侍奉您，在他心里当然是您重要，妾身只不过是夫君暂时有些喜爱的物件儿罢了。”苏佳雪实话实说，没有自贬的意思，更不承认自己做过任何伤害孙氏的事。

在她尚未出现之前，他们夫妻本就名不副实。

没有她夺她夫君之说，更没有挑拨离间，怂恿周叙安休妻。

但此刻她突然改变主意了，一日有孙氏在，她一日也不得安宁，既然她下了一盘棋局来对付她，倒不如趁这个机会把她彻底拉下水。

孙氏没料到她会这样说，愣了一下，只好道，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话题就此结束，照常在孙氏床边立了一宿。

破晓时，天空像笼上了一层灰白色的轻纱，初秋的晨风夹杂了凉意，苏佳雪拢了拢衣襟，加快了脚步。

孙氏和两位姨娘忙了一日，把祠堂打点准备妥当，只等明日的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