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东宫。

太子沈泽暗中警惕了很久。

生怕京中会传出什么对他不利的论，结果等了好些天，一直等到西华门外的试验结束，等到老八老九回宫，他都没听说什么不好的消息。

半信半疑地派亲信出去细细打探。

亲信领命后，安排了好些探子去深入市井，这些人伪装成普通百姓在茶楼、酒馆、风月场所……这类的地方转了好些圈儿。

不探不知道，一探吓一跳。

天塌了啊。

原来。

京中百姓不是不敢说，而是不敢明着说，太子毕竟是大景储君，储君威严不可冒犯，平民百姓得有多大的胆子，才敢明着蛐蛐他啊？

就算要说。

也得有准备地说、有话术地说、心照不宣地说、意有所指地说……若是遇到那些衣着光鲜的勋贵子弟，更是得直接闭口不。

不然，若是被人以妄议储君的名义抓进牢里，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少说也得青一块紫一块。

消息传进东宫，太子的脸……黑了。

这一遭这叫什么？

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和萧家让人在京中传播牛痘的谣，本意是想给沈渊夫妻添点儿堵，不能让他们这么顺利就把滔天的功劳收入囊中。

顺便，也打击一下老五在民间愈发如日中天的威望。

若是能把牛痘之事直接搅黄，那就是意外之喜了。

可惜，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姜鱼会提出那么个以身试险的法子，还是在一群愚民面前抛头露面、给人当猴子观赏的法子。

堂堂天家儿媳，怎可如此行事？她把皇家体统置于何地？

最离谱的是。

老五这个万事以媳妇儿为重的疯子，竟然真的同意了！

不但老五同意了，父皇也同意了。

紧随而后的是他其他兄弟，他们一个跟着一个全都顶上了，这群家伙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遇到这种事特么的还挺团结？

沈泽差点儿气哭。

到了最后。

只有他这个太子被人架在火上烤。

百姓可不在乎什么政治斗争，他们只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事实就是其他所有的皇子都为百姓站出来了，唯有储君一人在作壁上观。

这种事情他解释得清么？

解释不清！

事实胜于雄辩，老百姓不敢在明面上逼逼赖赖，但背地里谁心里不犯嘀咕？

这一波啊。

太子输得苦茶籽都没了，他本想砸碎沈渊夫妻的金身，没想到一顿操作猛如虎，回头一看？好家伙，倒扣声望二百五！

而借着那股谣的东风，那夫妻俩的声望反倒更上一层楼了。

这特么上哪说理去？

沈泽自闭了！

心气儿都因此散了不少，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甚至没了斗志，觉得自己正在遭受来自亲弟弟的全方位碾压，赢？拿什么赢？拿头赢么？

明里暗里的招数用了不知道多少，哪一次不是输得底儿掉？

他知道。

身为储君不可沉溺在失败中。

可是输了太多次，他也是真的需要时间来调节心态。

沈泽把自己关在东宫两日，第三日的时候，他先是询问了一下边关的消息，而后又将手底下的亲信派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