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太小,皇帝是真没听清。
把茶杯往桌案上一放,蹙眉道:“你大点儿声儿!”蚊子嗡嗡声都比这动静大。
沈萌:“……”
脸更红了,轻咳一声才壮着胆子大声重复了一遍。
皇帝听罢沉默了好久……好久……
心里头一个想法是,闺女到底还是年纪小,喜欢和不喜欢都全看对方一张脸。
第二个想法是。
姜家人果然没一个不好看的。
若他没记错的话,那姜是姜家二房长子,年岁尚小未及弱冠,当爹的有功名在身却无为官之志,一心窝在老家教书育人。
去年的时候,二房那俩小子还是老五亲自安排送去国子监的。
不曾想。
昨日一场马球赛,仅仅一面之缘就能让闺女移情别恋,今日更是越过她母妃,直接跑到他这来求退亲了,这得是有多喜欢那张脸啊?
可是不行。
他知道姜家儿郎样貌拔尖儿、品性上佳,堪为良配。
但不行就是不行。
“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朕不可能把你嫁去姜家。”
“为什么?”沈萌如遭雷击。
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不甘心道:“父皇!他生得俊,君子六艺样样俱佳,而且、而且姜家男丁是不纳妾的啊,您难道不想看到儿臣幸福么?”
皇帝似笑非笑:“你是公主,将来无论谁当驸马都不得纳妾。”
尚公主还想纳妾?
当他沈氏皇族是泥捏的?谁家敢那么干就纯粹是找死呢。
话落,老父亲声音变冷:“说一千道一万,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你问过对方的想法么?哦,不对,朕应该这么问,姜家那小子认识你么?”
这问题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沈萌原本涨红的脸色有些白了,吭哧半天才道出三个字:“不认识。”
她现在确实只是一厢情愿。
昨日惊鸿一瞥,让她对那个赛场上英姿勃发的少年郎入了心,可昨日毕竟那么多人在场,她又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上前表明心意。
更不必提。
昨日纪家二郎还在场呢。
总得把原本的婚约退了,再去说这些吧?
不然她沈萌成什么人了?
骑驴找马的三心二意之徒么?
“父皇,儿臣公主之尊,只要稍稍透露出心仪的意思,谁家男子不得眼巴巴地凑上来?儿臣能看得上那姜,是姜的福气不是么?”
皇帝:“……”
呵……好大的口气哦。
这是把全天下的好儿郎当成可任她挑拣的萝卜白菜了?
别家男子如何他不知,但姜家二房那个孩子,绝对不会因对方是公主,就没了一身傲骨,或者应该这么说,只要是有心仕途的男子,都不会想娶公主的。
娶了公主。
可就再也没办法入仕了。
一辈子只能当个倚仗公主而活的富贵闲人,那孩子是二房长子,日后是要鼎立门户的,既然入了国子监,就证明他对自己的仕途有规划。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对公主的青眼感恩戴德?
姜家啊。
换成别家他也许还有丁点儿同意的可能,但姜家绝对不行。
这是政治问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