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襄王妃许氏？

在京城权贵圈层之中人尽皆知的这个名头，天下百姓却没有多少知道的，当初陛下给几位皇子赐婚的时候，可没像现在这样兴师动众地通传天下。

大景幅员辽阔。

百姓数以亿计。

消息的传递，却大多都要靠驿站传书、府城张贴这一套流程。

是啊，百姓哪有知道的渠道呢？就算有获悉消息的渠道，他们又怎么会去关心高高在上的皇子娶了什么人、娶的人又姓甚名谁呢？

百姓只会关心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只会关心一家的温饱。

商人关心利益、底层官员关心升迁……皇子的层次还是太高了啊。

高到普通民众的目光，根本不会放到权贵的圈层上，王爷娶了谁、又娶过谁这种事情，绝大部分州府的百姓，可能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许南歌抱着自己的膝盖。

笑着笑着就哭了。

她想起了在坤宁宫见到沈渊的最后一面，也回想起了他说过的那些冷心冷情的话语，他说，要让许南歌这个名字彻底消失在皇家玉牒之上。

要抹除她存在的痕迹。

当时对于沈渊说的这些话，许南歌嗤之以鼻。

坚信他做不到。

可是今天，殿外那两个小姑娘的谈话，却犹如当头棒喝、九天玄雷，一下子就把她给震醒了。

原来，并不是沈渊夸下海口，而是自己太想当然了。

她许南歌存在的痕迹，甚至都不需要刻意抹除，因为……除了门阀世家和权贵圈层，大景九成九的百姓，根本都不知道曾经有过一个襄王妃许氏。

这可真是。

让人心生绝望的真相啊。

沈渊……

他好狠，真的好狠。

此番改封晋王的圣旨通传天下，百姓们只知道姜鱼是晋王妃，哪里还会知道曾经的襄王府有过旧人呢？那些权贵知道又能如何？还能跟沈渊对着干么？

他做到了。

真的做到了。

他把姜鱼捧上了云端，并堂而皇之地昭告天下这是他沈渊的妻。

“若是早知如此……”

话说到此，许南歌说不下去了。

是啊，早知如此又能如何呢？她仍然会心存侥幸，那股执念也仍会左右她的决定，让她按照来时的老路再走一遍。

或许，当初她就不该凭着那一腔欢喜嫁入襄王府。

若是从未遇见沈渊就好了。

没遇到便不会喜欢。

不喜欢也就不会走到如今这样万劫不复的地步。

“净尘，你该放下了。”

许南歌身子一震，抱着膝盖顶着泪眼抬起头，小声念出一句：“师父。”

明空女尼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口中呼出一声长叹：“人生短短几十载，世人来这人间走一遭，都是来渡劫受苦的，无人不被爱恨情仇、贪嗔痴念所困，百年之后，你所执念的那些东西，又算什么呢？”

“可是师父，我不甘心啊。”

明空笑了笑，笑得很平和慈祥：“不甘心又能如何？执着于无法改变的事情，不过是庸人自扰，放下吧，放下方得大自在。”

话落。

看到弟子仍旧执念未消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