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喊完，段宏伟胸口起伏，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数据中心的服务器阵列已被炸毁，残骸被氢氟酸浸泡。

那些硬盘里的数据已经彻底消失。

直播间弹幕快速刷新。

他这是在赌陆诚拿不出实锤证据啊！

段宏伟这是耍无赖啊！证据都销毁了他当然硬气！

段宏伟这条狗还在嚣张？

陆诚坐在代理席后方，看着旁听席上那张扭曲的脸。

低头从桌面的物证档案袋里取出一只密封的透明容器。

容器里卡着一小块东西。

这东西表面焦黑卷曲，边缘碳化，面积比指甲盖还小。

那是从数据中心氢氟酸池底捞出的主控芯片残骸，也是仅存的残片。

陆诚站起身，将容器放在实物投影仪下。

镜头把残片放大数十倍，投射在法庭侧面的屏幕上，碳化层下隐约能看到几丝铜绿电路纹路。

段宏伟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瞳孔收缩。

那东西段宏伟见过。正是那天晚上，黑鸦带人往酸池里扔的末批硬盘碎片。

“审判长。”陆诚面向合议庭开口。

“我方将当庭展示，从被告方试图销毁的物理介质中，提取并复原的核心数据。”

审判长点头：“准许。请说明数据来源及提取方式。”

“该芯片残骸由京都市公安局网安支队于本月十五日，从宏达科技东郊数据中心酸洗池中打捞提取，提取过程全程录像，链条完整。”

陆诚顿了一拍。

“至于复原方式。”

陆诚右手伸进容器，两根手指捏住残片边沿。碳化层温度恢复常温，表面粗糙的颗粒硌进指腹。

三秒。

脑海深处，数据剥离与复原启动。

底层磁畴残留信号被逐比特读取，随后拼接并校验。存储介质损毁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七点三，但在技能作用下，强酸侵蚀后仅存的物理痕迹被完全还原。

数据流在陆诚意识中成型。

陆诚松开手，将残片放回容器。接着摸出一个加密u盘插进代理席桌面的端口。

“赵警官。”陆诚看向技术席方向。

赵小川已经坐直身子，双手悬在键盘上方。

“收到。”

数据传输完成。赵小川十指落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他先进行解密，转换格式后完成音频提取，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

“审判长，音频已就绪。”赵小川抬头报告。

审判长环视合议庭，左右审判员同时点头。

“播放。”

法庭音响系统嗒的响了一声。

先是两秒底噪。空调运转发出嗡鸣，随后传来皮质沙发被压出的吱呀声。

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语速不快，语调平稳，带着发号施令者的漫不经心。

段宏伟：陈一鸣不肯交出底层算法，打一针，挂上去。

黑鸦：收到。注射器型号需要指定吗？

段宏伟：老规矩。用完处理掉。

录音很短。

内容字数不多。

法庭里，所有人屏住呼吸。

那声音十分清晰，其中的音色与气息，加上断句习惯，与段宏伟开庭以来说过的话完全一致。

录音里的碰杯声还在回荡。杀人命令下达时，段宏伟在喝红酒。

旁听席第一排。

段宏伟整个人定在座位上。

脸上的血色逐渐褪去，嘴唇发白，随后鼻翼两侧发白，最后连耳垂都变成灰色。

双眼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