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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伪善的院长

这番话,夏晚晴几乎是吼出来的。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海风吹过破窗户发出的呜呜声。

霍岩填完最后一铲土,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夏晴晴,里面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更深的厌恶。

“演完了吗?”

夏晚晴一愣“什么?”

“我说你的苦情戏演完了吗?”

霍岩扯了扯嘴角,满脸讥讽。

“这种故事我听腻了。每次有人来找我,都说是天大的冤案,都说是为了正义。”

“结果呢?”

“刀子划开那一刻,看到的不是真相,是欲望。”

“家属想要赔偿,律师想要名声,媒体想要流量。”

“只有那个躺在解剖台上的死人,没人真正在乎。”

霍岩往前逼近一步,身上的那股尸臭味熏得夏晚晴直往后退。

“小丫头,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不想再为谎执刀,也不想再看到你们这些律师和家属挤出来的眼泪。”

“趁我还没放狗,滚!”

霍岩猛地一挥手,差点打在夏晚晴脸上。

夏晚晴吓得一哆嗦,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委屈。

太委屈了。

她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被骂滚,被说是演戏,被当作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

她咬着嘴唇,死死憋着不让自己哭出声,转身就往外走。

这怪老头简直不可理喻!

铁石心肠!

夏晚晴踩着那双满是泥的板鞋,气冲冲地走到门口,伸手去拉那扇破木门。

就在这时。

一阵穿堂风吹过。

墙上挂着的一个旧相框晃荡了两下,差点掉下来。

夏晚晴下意识地伸手扶住。

那是个很老旧的木头框子,玻璃都裂了纹,里面没放照片,而是夹着一张泛黄发脆的旧报纸。

报纸的日期是十年前。

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印着,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依然触目惊心

《十年前“三鹿河案”法医报告重大失误,真凶或仍在法外!》

副标题更扎眼

首席法医霍岩引咎辞职,誓终身封刀。

报纸下面还配了一张图。

是一个年轻男人被押上警车的背影,旁边有个老法医站在警戒线外,背影萧索,手里捏着一份鉴定报告,那应该就是当年的霍岩。

夏晚晴的手僵在半空。

三鹿河案。

她听说过这个案子。

那是当年轰动全省的连环杀人案,警方根据法医提供的死亡时间锁定了嫌疑人,迅速结案枪决。

结果三年后,真凶落网,供出的作案细节和当年的尸检报告完全对不上。

原来是当年的技术手段有限,加上尸体在水里泡了太久,产生了误判。

一条人命。

因为一份错误的报告,没了。

夏晚晴看着报纸上那个萧索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眼院子里那个还在给死猫立碑的老人。

原来如此。

这就是他的心魔。

他不是不信正义,他是怕自己这双手,再次变成杀人的刀。

他不敢。

夏晚晴眼里的泪水慢慢干了。

她把那个相框扶正,用袖子轻轻擦去玻璃上的灰尘。

然后。

她没有走。

她转过身,对着那个佝偻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不是为了那个案子,是敬畏那个曾经为了真相拼尽全力、最后却被真相压垮的灵魂。

霍岩没理她,自顾自地转身进了那间破瓦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院子里又恢复了死寂。

夏晚晴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咬了咬牙。

陆诚说过,别用脑子,用心。

她把那张没人要的银行卡收回包里,脱掉那件昂贵的风衣,随手搭在旁边的石磨上。

然后挽起袖子,露出两条白藕似的胳膊。

她蹲下身,抓住脚边那丛半人高的杂草,用力一拔。

这院子太乱了。

乱得就像那个老头的心。

既然他不肯开门,那就在这里等。

等到他愿意把心门打开为止。

夏晚晴并不是什么干农活的料。

那双平时只拿过咖啡杯和文件袋的手,刚拔了几把带刺的野草,掌心就被勒出了红印子。

特别是那丛长在墙角的野蔷薇,全是刺。

她蹲在那里,牛仔裤紧紧裹着浑圆挺翘的臀部,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

汗水顺着修长的脖颈流进衣领,把那件丝绸衬衫打湿了一片,紧贴在背上,透出内衣的轮廓。

但她根本顾不上这些。

她就像个要把所有委屈和倔强都发泄出来的孩子,跟这满院子的荒草较上了劲。

天色渐暗。

老鸦岭的风越来越凉。

破瓦房里没开灯,黑漆漆的。

霍岩站在窗帘后面,那双浑浊的老眼透过缝隙,盯着院子里那个还在跟杂草搏斗的身影。

那姑娘的手已经破了,血珠子渗出来,蹭在脸上,成了只花猫。

这富家女,到底图什么?

为了钱?

还是真为了那个所谓的真相?

霍岩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发出哒哒的声响。

他那颗早就如同死灰般的心脏,莫名其妙地跳快了两下。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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