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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中苏关系从蜜月到分歧最后交恶十二

斯大林望着天幕的内容他缓缓转过身,将冰冷的目光从光幕移向站在会议室里的赫鲁晓夫,对着沉默的贝利亚冷冷地开口。

“贝利亚同志,你现在马上要做好宣传准备工作,还有,对于东欧的情况,要做好监控工作。”

贝利亚闻一惊,但他立刻从斯大林的语气中捕捉到了某种罕见的、属于暴风雨前宁静的审慎。

他小心翼翼地探问道:“斯大林同志,您是有什么担心吗?”

斯大林重重地哼了一声,目光扫了一眼赫鲁晓夫,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已经在墙上的裂缝,冷冽中带着几不可察的厌恶。

“还用担心吗?天幕上接下来肯定要详细播报他秘密报告的具体内容,到时候,苏联内部的民意还压得住吗?东欧那边,他们会不会有自己的小算盘?”

“是,斯大林同志,我马上下去准备。”贝利亚连忙应声,随即立即招手让等候在门口的机要秘书快步进来,压低声音将斯大林吩咐的事逐一交代下去。

但他本人并未离开,只是退到一旁,继续留在会议室里,准备看着天幕的后续内容,同时小心翼翼地观察斯大林脸上的每一丝神色变化。

天幕的画面切到了苏共二十大闭幕后的那个深夜。

凌晨一点多,赫鲁晓夫突然拿出了一份事先没有列入大会议程、也没有和任何兄弟党代表团沟通过的厚厚稿本。

他从凌晨开始讲,一直批到天色发白。整整四个多小时里,他对斯大林的全面否定和尖锐指控就像一道接连着一道的重磅炸弹,在会场内不间断地投放。报告主要是斯大林犯下的七条主要错误。

第一个是个人崇拜问题,斯大林经常以自己的名字来命名城市、街道、工厂和集体农庄,将自己的吹捧抬高到了一个超越党和国家的位置。

秘密报告披露了大批党员在毫无审判的情况下被处决,伪造口供和屈打成招的供词被装订成册,而报告指出斯大林在此期间不断用个人指令直接扰乱司法程序。

第三,在战争中所犯下的重大错误。这包括两个层面:一是斯大林过分相信希特勒递过来的橄榄枝,对苏德互不侵犯条约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完全忽略了情报部门的明确警告;二是大批经验丰富的将帅指挥骨干被处决或关押,导致整体军队战斗力大幅下降。

报告还进一步提出在不了解前线实际战况的情况下,绕过总参谋部进行微观干预式的瞎指挥,造成了本可避免的惨重损失。

第四个问题,在解放克里米亚后,斯大林亲自签署了最高机密编号为五八五九号的特殊法令,对克里米亚的鞑靼人实施了全族流放。

而毛熊在南斯拉夫关系问题上的错误。赫鲁晓夫在报告中使用了‘极其可耻’的形容词来描述毛熊对待铁托的方式。

第六是经济方面的严重错误,在斯大林执政的三十年里,

毛熊的轻重工业比例几乎完全失调,农业始终处于严重滞后状态,集体化政策留下的伤疤一直在拖累着国家的粮食供应。

第七电个人专断和不断破坏党章。赫鲁晓夫举的例子非常简单。

苏共十七大正常召开,十八大也正常召开了,但从十八大到十九大,中间足足隔了十五年。

赫鲁晓夫以此明确地警告全场代表:这个政党曾经的所有最高决策,早已偏离了最基本的组织运行规则。

斯大林看着天幕上那七条逐字逐句被陈列出来的批判内容

每一条都像一把被磨得锃亮的刀,整整齐齐地插在他用三十年时间一砖一瓦建造起来的神像上。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的涨红,没有被背叛的颤抖,没有摔烟斗,没有拍桌子。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将那双深陷在浓眉下的眼睛像两道探照灯一样,缓缓地、死死地锁定在赫鲁晓夫身上。

会议室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像被抽走了一样,沉闷得令人窒息,贝利亚本能地往后退了小半步,莫洛托夫的额头在灯光下泛出一层细密的油光,朱可夫双手抱在胸前,眉头锁得铁紧。

斯大林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西伯利亚冻土层里敲出来的冰碴子,带着一种压迫性的平静。

“赫鲁晓夫同志,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唰的一下,屋内不止斯大林一个人将目光刺了过去,贝利亚、布尔加宁、马林科夫、莫洛托夫,包括朱可夫元帅。

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视线都像被磁石吸住一般,同时聚焦在赫鲁晓夫身上,这个矮壮的身躯在这间象征着苏联最高权力的书房里,此刻被围在众目睽睽的正中央,像一只被群狼围住的孤羊。

那些目光中有惊愕的审视,有冷眼旁观的打量,有难以掩饰的敌意,还有某种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暗暗期待。

赫鲁晓夫的心脏在胸腔里猛烈撞击着肋骨,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一刻会到来。

在那些战争期间的寂静深夜,在乌克兰的泥泞战壕里,在莫斯科的政治局会议间隙,他不止一次地在脑海里排练过如果有一天他必须直面斯大林的质疑。

他该如何作答。但当这个时刻真正降临,当领袖那双久经沙场、洞穿人心的眼睛真的从不到两米远的地方直直地射过来时,所有排练过的台词都在一瞬间被胃里翻涌的那股寒意冻住了。

有那么一两秒钟,他眼前甚至闪过了内务人民委员部地下审讯室的画面:光秃秃的水泥墙壁,刺眼的裸灯泡,以及走廊尽头永远不关的那扇铁门发出的冰冷回响。他知道得很清楚,如果自己接下来的回答不能让斯大林满意,这扇门可以从前门走出去,也可以从地下室被押出去。

然后,那股恐惧在某个瞬间,忽然被一种比恐惧更强大的东西挤到了一边,是那种被天幕把一切未来都抖落干净、已然无处可躲、所以干脆豁出去了的坦荡。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厚实的胸膛挺了起来,抬起头,用一种他从未在斯大林的注视下使用过的、平等的、不再低头的眼神,迎上了领袖的目光。

“斯大林同志。”

赫鲁晓夫的嗓音在这个关键时刻没有颤抖,没有结巴,没有往常在政治局会议上偶尔出现的局促和词不达意。

他那带着浓重乌克兰口腔的俄语,每一个词都沉甸甸地钉在会议室冰冷的空气里。

“我知道,天幕上所展现的未来我对您的批判,深深地伤害到了您,这一点,我无法否认,也不打算回避。

您的伟大功绩,没有人能够抹杀,但天幕上展示的那七条内容。”

他停顿了一下,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然后用一种更加坚定、更少妥协的语气把话接了下去。

“每一条背后,都站着数不清的真实的人,每个人都有一双眼睛,这双眼睛曾经望着您,充满信仰和崇拜,但在内务部的地窖里,在被塞进闷罐车厢运往西伯利亚的路上,在集体农庄饿得站不起来的清晨,这双眼睛里的光灭了。

未来的一百三十多万人上访,这是一百三十多万个家庭,这不可能靠秘密警察一个个去捂嘴。”

他把头微微抬起,原先贴着裤缝的手指不知不觉间已经松开了,攥成了一个不紧不松的拳头搁在桌沿边上。

“我必须要给全党全国乃至整个社会主义阵营的其他兄弟国家一个交代,我扪心自问过无数遍。

您说的我批判的那些内容,有哪一条是我凭空捏造的吗?没有,斯大林同志,每一条背后都有着确实的文件指令和目击者证词。

您的经济政策严重拖累了国家的粮食供应,轻重工业比例完全失调。

斯大林同志,请您认真想一想:当我们的农民在集体农庄里种出的粮食装上卡车,一车一车被拉走,自己却只能挖野菜和树皮充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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