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要是能杀人,陈梦容早就被陆珺大卸八块了。
“哎哟,这可真是稀罕。”
花姨娘翻了个白眼,“没听说过客人反倒给主家委屈受的,都说夫人治家严明,怎么今日表小姐来迟了,反倒一个字不提了?”
“前日二小姐请安迟了,还被您罚了十遍女戒呢。”
“怎的到了表小姐这里就不用罚了?”
侯夫人的目光从花姨娘脸上扫过去,带着训斥的意味,“容儿是我母家的人,也算客人,如何罚得?”
“况且我治家严不严,还轮不到花姨娘来指点。”
她放下茶盏,目光落在花姨娘脸上,“倒是你,整日里有这闲工夫搬弄是非,不如多为三丫头打算打算。”
花姨娘靠在椅背上,刚要开口,侯夫人已经接上了下一句:“婉儿也到了议亲的年纪,虽说她是庶出,但终究姓陆,是珩儿和珺儿的妹妹。”
“你不替她积些口德,也不怕旁人听了你这张嘴,觉得陆家的姑娘教不出好来?”
花姨娘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显然三小姐陆婉是她的软肋。
她重新拈起碟子里一块点心,语气又恢复了那股轻飘飘的散漫劲儿:“夫人说得是,妾身是该多为三小姐打算。”
“可三小姐的婚事说到底也是侯爷做主,妾身打算再多,也比不上侯爷一句话。”
花姨娘说这话时,心里还带着气。
她心里清楚得很,方才夫人那番话,听着像是在跟她讲道理,实际上是在拿她婉儿的婚事来压她。
瞧瞧这话说的,让她为三小姐打算?
一个庶女的婚事,到底捏在谁手里?
都是捏在主君和主母手里。
人家旁的大户人家,府里哪个姑娘的婚事不是主母给操持的?
可她这位主母倒好,心心念念的,全是她娘家这个陈梦容,倒把侯府的姑娘给撇到一边去了。
要说这也是常事,毕竟人的心都是偏着长的,夫人要是先为嫡出的二小姐打算,她花姨娘也不能说什么。
可问题是,就连夫人自己生的二小姐,现在夫人都不上心,一个劲地闹腾,非要把陈家这表小姐给接进来。
图什么啊??
花姨娘有时候真想撬开夫人的脑袋,看看是不是沈家往她脑袋里管什么迷魂汤了。
可不管怎么样,现在她婉儿的婚事不能没了着落。
夫人不顶用,那就只能她自己上。
但花姨娘心里也很清楚。
她不过是一个妾室,不靠着主母的话,很难给婉儿相看到一个好人家。
不过好在,现在让她找到机会了。
花姨娘靠回椅背上,目光从侯夫人脸上移开,落在坐在下首的陆珺身上。
陆珺端着茶盏,正低头抿茶,像是已经从方才的情绪中走了出来。
花姨娘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夫人不关心二小姐的婚事,只顾着陈梦容。
可二小姐是世子爷的亲妹妹!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