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是场面话,她不得不说。
老夫人文,捻佛珠的手顿了一下,语气依旧慢悠悠的。
“宽厚是一回事,分寸又是另一回事。”
“你往日里在松鹤堂做事时,就做得很好。”
“做下人的,最要紧的是守着本分,不要错估了自己的位置。”
顾昭云垂着头,安静听着,没有吭声。
老夫人继续开口,声音不高,一字一句都落进她的耳朵里:“珩儿是侯府世子,往后要担起一整个侯府,身边人来来去去都是寻常事。”
“人呐,别被眼前一点优待迷了眼,忘了自己原本的来路。”
一旁的金盏静静立在角落,目不斜视,仿佛没有听见这番话。
顾昭云知道,老夫人是在敲打她。
不想让她因为世子爷现在的特殊对待,就觉得自己与众不同。
可她现在这样,又有谁问过她愿不愿意?
顾昭云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微微躬身,恭顺地应答:“奴婢记下老夫人的教诲了,不敢忘了本分。”
老夫人慢悠悠捻着佛珠,目光淡淡扫过低头立着的顾昭云,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本分是最好的。”
顾昭云微微一怔,下意识抬了抬眼,又飞快垂了下去。
老夫人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长辈独有的审视:“珩儿自小一门心思读书做事,性子冷,在儿女情长上一向不开窍。”
“我心里,是愿意他身边有个贴心人陪着的。”
“你如今既然在他身边,那就好好伺候着,不必刻意躲着。”
顾昭云心口微微一沉,瞬间明白了几分。
老夫人只怕是着急了。
前些日子的花会,还有今日的静心寺之行,只怕都不太顺利。
所以老夫人默许她留在世子跟前,就是为了让世子爷开窍。
但老夫人又怕她生了什么别的心思,得了世子爷的宠爱就心比天高,所以才有今天的传唤。
老夫人看着顾昭云紧绷的侧脸,不轻不重地敲打起来。
“但是你要拎清自己的本分,心里别生出多余的念头,安分守己,不要无端生事,搅乱府里的平静。”
她顿了顿,“你若是懂事,安安稳稳伺候,往后我可以做主,让珩儿给你一个通房的名分,在府里有个落脚之处。”
“可如果还像之前一样闹出是非,惹出风波,那我不会留你,会直接把你送出侯府,打发到偏远庄子里去,永世不得回来。”
听到“送出府”三个字,一直刻意压抑情绪,装作温顺乖巧的顾昭云,终于绷不住了。
现在被困在府里,是她的意愿吗?
老夫人第一次问她的时候,她就冒着被发落的风险拒绝了。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攀上世子爷是什么天大的好事?
顾昭云抬起头,不顾金盏给她疯狂使的眼色,声音微微发颤,却格外清晰,没有再一味的顺从。
“老夫人,之前的那些事端,从来都不是我主动招惹的,也并非我所愿。”
“如今世子爷身边,也已经有了夫人安排过去的丫头。”
“倘若您当真打算把我送出府,对奴婢而,实在是求之不得的事情!”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