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世子爷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想方设法地把自己困在院子里?
顾昭云喉间发涩,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无力地轻声争辩,“世子爷,奴婢的膝盖无碍的。”
“只是小伤,用不着这般静养,奴婢可以照常当差的。”
陆珩垂眸望着她不肯认命的模样,眼底的笑意不变,“没必要勉强自己。”
“好好待在苍澜院,安心养伤,比什么都强。”
“留在这里,没人能伤你分毫,难道不好吗?”
好?
哪里好??
顾昭云不敢把心底的真话吐露半分,只能死死压下眼底的不甘,装作乖巧地垂下眼眸,“奴婢……听世子爷的安排。”
她没有资格反驳,也没有谈判的资格。
硬碰硬,只会落得更难堪的下场。
陆珩看着她终于低头服软的样子,眸底掠过一丝满意,语气愈发柔和,像是在安抚一只驯服下来的小兽:“这才听话。”
“安心住着,等你身子彻底大好,一切都好说。”
又是这句话。
顾昭云埋着头,掩去眼底的清醒。
她抿紧唇,不敢再提半个字的离开,只能低下头,故作安分:“奴婢知晓了,往后不再提了。”
陆珩看着她被迫服软的模样,心底那点莫名的躁意稍稍抚平。
他今夜过来,本就是想看看她有没有偷偷闹脾气,有没有暗自较劲。
现在看来,她很聪明。
知道硬碰硬没用,学会隐忍蛰伏了。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的兴致越浓。
烛火跳动,映得陆珩眼底幽暗深邃,藏着白日里绝不会显露的欲念。
他目光落在她纤细单薄的肩头,想起白日里亲自触碰她膝盖的触感,想起初九那晚失控的沉沦,喉间微微发紧。
陆珩不受控制地微微倾身,距离瞬间拉近。
真是奇怪。
明明他见过的绝色也多了去了,可唯独眼前这个人,总是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绪。
不过陆珩很享受这样的感觉。
他在男女之间的事情上,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要沉沦。
可随着他的靠近,眼前的人瞬间僵住,她身子本能往后缩了缩,眼底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她怕他。
陆珩瞥见她眼底的怯意,忽然停住动作,微微勾唇,收回了所有逼近的气势。
他不会逼她。
至少现在不会。
他要的是她心甘情愿留下来,而不是被逼得逆反怨恨。
“好好休息。”
他站起身,语气又恢复了那副温润无害的样子:“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顾昭云悄悄松了口气,不敢多看:“世子爷晚安。”
陆珩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扫过她佯装乖巧的小脸,轻笑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开。
房门轻轻合上。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顾昭云紧绷的身子猛地一松,后背早已沁出一层薄汗。
她抬手按住自己怦怦直跳的心口,眼底所有的温顺听话尽数褪去。
她再次无比清晰地认识到。
从前那个温柔的世子爷,只怕都是假象。
而现在的世子爷,只怕对她……
一夜无眠。
第二天天刚亮,窗外天光透进来,落在精致的纱帐上。
顾昭云刚睁开眼,外间的小荷和小满就立刻听到动静,两人轻手轻脚推门进来,生怕动静大了惊扰到她。
两人端着温水,帕子,还有一套崭新柔软的衣衫,规规矩矩站在床边。
小荷声音轻轻的:“昭云姐姐,您醒了吗?我们伺候您梳洗起身。”
小满也跟着点头,两只眼睛认认真真看着她,一副随时听候吩咐的模样。
顾昭云下意识坐起身,眉头轻轻皱起:“不用伺候我,我自己来就行。”
她实在不愿意享受这份待遇。
从前她在下人房里,所有事情全都是自己搞定,谁也不会专门伺候她。
现在骤然被两个人围着伺候起居,她浑身都别扭得厉害。
小荷却不敢退,只能低声劝:“姐姐,这是我们的差事,要是我们偷懒,回头是要被罚的。”
但顾昭云执意不肯,她盯着小荷,“我不会告诉别人,把东西放下,转过身去,我自己来。”
她不愿意让别人帮她擦洗,更不肯接受自己像主子一样双手瘫痪。
仿佛只要不接受这些待遇,她就仍旧是和从前一样。
小荷还想再说什么,小满却已经率先转过身去。
小荷见状,只好跟着转身。
顾昭云迅速换好衣服,又洗了把脸。
她坐在镜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心里五味杂陈。
不过短短一日,她的处境,还有旁人对她的态度,已经天差地别。
梳洗刚结束,院外传来整齐细碎的脚步声。
顾昭云抬眼一看,心里又是一沉。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