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云被陆珩这一套连招连消带打,砸得心里不安得很,只能下意识地推拒。
可陆珩像是能看透她所有心思,不等她继续说什么,便轻声打断了。
他神色依旧温润,嘴角甚至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看着格外体恤人。
“我知道你不情愿。”
顾昭云眼睛微微睁大,没想到世子爷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只听他继续慢悠悠开口,像是纯粹在为她打算。
“但事已至此,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眼下你也走不了。”
他语气放得更柔,又给了她一丝希望。
“你放心,我不逼你。”
“等过段时间,风波彻底过去了,府里人不再盯着这事议论,我再帮你安排出府的事。”
“你也知道,今天这事一出,别的人不说,祖母是肯定不会放你出去的了。”
话说得漂亮,温柔又体贴。
可顾昭云听完,心里却一点轻松的感觉都没有,反倒越发沉重。
她垂着眼,抿紧唇角,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她听出来了。
世子爷好像总是这样。
嘴上从来不堵死她的希望,永远给她留一点微弱的念想,让她不至于闹得鱼死网破。
可实际上,他似乎半点没有真正放她走的打算。
顾昭云胸腔里又急又闷,却不敢表露半分,只能压着所有慌乱,垂下眼眸,装作温顺听话的样子。
她清楚。
自己现在,根本没有半点反抗的资格。
陆珩看着她安静下来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笃定,语气温和,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走吧,先去你的新住处,看看合不合心意。”
陆珩抱着怀里瘦弱的人,不再给她争辩的余地,转身径直往院内的偏阁走去。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两人便停在了一处精致院落前。
顾昭云原本还垂着眼,勉强压着心里的焦躁,可抬眼看清眼前屋子的瞬间,整个人猛地一怔。
她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血色都淡了几分。
这哪里是下人该有的住处?
青砖铺地,回廊绕院,檐下挂着素色玉铃。
院里种着成片的兰草,青石小径干干净净,连墙角都收拾得一尘不染。
陆珩抱着顾昭云走进屋内,她惊恐地发现,里面的陈设更是别有洞天。
雕花的隔窗,云锦纱帐,桌案是细腻的檀木质地,摆着成套的青瓷茶具。
靠窗设着软榻,铺着厚厚的绒垫,旁侧立着精致的一组红木雕花衣柜和妆奁台。
别说普通丫鬟,就算是府里拔尖的大丫鬟,管事嬷嬷,也住不上这样的规格。
之前她去金盏的屋里汇报事情的时候,就觉得那已经是她在古代见过的很棒的住处了。
还在心里暗搓搓地想,等她以后出府,也要弄一个那样的屋子来住。
可这里的布局和陈设……
顾昭云心跳骤然乱了。
她脸色发白,下意识抬手抓了一下陆珩的衣袖,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
“世子爷……这、这不是奴婢能住的地方。”
陆珩垂眸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神色依旧温和,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半点波澜。
“怎么住不得?往后你就在这里安顿。”
“可是太不合规矩了!”
顾昭云急急开口,眼底满是不安,“奴婢只是个普通的丫鬟,住在这里,太过惹眼,旁人看见一定会乱猜的!”
陆珩低头,目光轻轻落在她紧绷的小脸上面,语气从容,字字不容反驳。
“现在才怕惹眼?今日堂上那般场面,怕是早就人尽皆知了。”
“既如此,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安心住下,没人敢多说半句闲话。”
事到如今,陆珩才终于在她面前,露出了与以往不同的一丝张狂。
或许他骨子里就不是一个谦谦君子,也做不到亲手放自己想要的人离开。
陆珩话音刚落,院里头立刻有人闻声上前。
青竹已经提前候在廊下,垂手立得端正,显然是早就过来安排妥当一切。
而院门两侧,还恭恭敬敬站着两个眉眼温顺的小丫鬟。
顾昭云定睛一看,心头又是狠狠一震。
竟然是小荷和小满?!
小荷神色激动,眼中满是对顾昭云的佩服和热切,像是在说“我早就知道昭云姐姐不一般。”
小满则是神色懵懂,显然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这两人似乎早就被调教过规矩,见陆珩和顾昭云过来,立刻齐齐屈膝行礼,声音整齐温顺。
“世子爷安好,姑娘安好。”
这一声称呼,彻底碾碎了顾昭云最后一点侥幸。
她的指尖瞬间冰凉,后背泛起一层细密的寒意。
顾昭云猛烈挣扎起来,她用尽全身力气脱离开陆珩的怀抱,完全顾不上自己的膝盖还无法直立行走。
以至于她只能狼狈地跪在地上。
但顾昭云现在已经不在意自己的膝盖了。
她跪在地上,抬头看向陆珩,语气带着几分恳求。
“世子爷,奴婢真的承受不起这些。”
“奴婢不想住在这里,您还只当奴婢只是一个普通下人,可以吗?”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