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停,倒教浑噩开灵窍,无知无觉渐回头。
从此万般皆有念,旧世残灵各自游。
两人都安静了下来。
“就在绝望之际,残世深处凭空冒出了另一个存在。”
任逸的声音很轻,“然后很奇怪……前面那个一路追下来的东西,在遇见它以后,自己停住了。”
蛛导八只眼睛紧紧盯着书页:“打起来了?”
“没有。”
任逸凝视着那几句“一停一驻两悠悠”,又往前后看了一遍。
“看起来……直到这一刻,这些东西才真正醒过来。”
“在这之前,它们虽然存在,却好像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自我’。”
蛛导眨了眨眼。
“所以大魔王和勇者,是互相把对方打出脑子来了?”
任逸:“……”
这个说法实在很难听。
但他重新看了一遍原文,竟然没找到特别合适的反驳角度。
“……差不多吧。”
任逸将手搭在页脚,掀开了下一页。
唱词到这里戛然而止。
整张纸页左侧,只有力透纸背的一行大字:
自此,始有与终点。
往下,是大段大段的空白。
直到纸页最末,才重新出现几行字。
与前面工整的韵文不同,这里的字迹极其潦草、狂乱、甚至能看出落笔人的激动。
原来如此。
我早该想到,■■从来不可能独立存在。
若■■尚未诞生,又有什么东西能够被称作■■?
只有拥有,终点才存在意义!
这几行字几乎要把脆弱的纸页划破,可以看出,书写者显然非常地激动。
任逸的呼吸微微一凝,继续向下看去——
下面那几行字迹明显潦草了许多,像是书写者在落笔的时候,思绪已经远远跑到了前面。
死亡那个家伙倒是比我看得透彻。
“死亡不存在。”
呵。
原来祂说的是这个意思。
任逸下意识放慢了翻页的动作。
有趣的地方在于,究竟谁是,谁是终点?还是说……都是?
无所谓,只要■■还在继续,许多原本没有答案的问题,迟早都会有答案。
或许有一天,联盟真的可以停下来。
这一句下面留下了很长一段空白。
隔了很久很久,当新的字迹重新出现时,字迹已经恢复了最初的平静与柔和:
新的世界。
新的规律。
新的事物。
自然也会有新的知识。
只要还有可以被认识的事物,知识就一定会重新诞生。
它不会记得我,也不必成为我。
这已经足够称作再生。
任逸没有出声,蛛导连呼吸声都彻底放轻了,庞大的身躯缩在书架前,一不发。
文字的最后,笔迹突然变得极其轻快起来。
这么一想,事情忽然简单多了。
我为什么一定要撑到那个时候?
■■既然已经诞生,剩下的无非只是等待。
可那是联盟要等的事情,不是我要等的事情。
我已经很疼了。
这一行写得很轻,最终的字迹似乎要消失在纸页的黄斑里。
隔了好长一段空白,才又出现新的一句。
所以,这一世就到这里吧。
不必畏惧一场安眠。
反正到了新的世界,“我”总会重新出现。
这里的字迹忽然歪了一下。
这算不算另一种活到了来世?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穿越”?哈哈。
下面留了几个很随意的小点。
……有意思。
下笔至此,顿觉心中欢喜。
既然如此,这唱段总该有个名字。
便叫——
《再生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