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手里的佛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那……这如何是好?”她声音直发颤,眼底全是惊恐。
裴俨后背陡然一僵,强压下眼底的惊涛骇浪。
他拿起案上的毛笔,刷刷写下一行字。
可有他法?
龙川道长没接话茬,反而捋了捋白须,慢悠悠发问。
“敢问太君,之前贫道嘱咐寻找的命定之女,可有眉目了?”
老太君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找着了找着了!不仅找着了,那丫头肚子里,如今已有了让之的骨肉!”
龙川道长眼睛一亮。
“大善!既然命定之女已现,还怀了相爷的子嗣,这事就好办多了。”
裴俨微微蹙眉,重新提笔。
道长直。
“有两个法子。”龙川道长竖起两根手指。
“其一,取命定之女的心头血,每日一碗,煎药服下。连续七七四十九天,此毒可解。”
裴俨握笔的手猛然收紧,纸面上划出一道突兀的黑线。
每日一碗血,连喝四十九天?
他心口一阵发紧。
别说姜裹儿如今肚里还揣着个崽,便是寻常的糙汉武将也扛不住这般放血!
他舍不得。
老太君也是连连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那丫头如今可是我们裴家的金疙瘩,她肚子里的孩子容不得半点闪失!”
另一个呢裴俨写得飞快,字迹透着几分戾气。
龙川道长干咳两声,老脸上浮出几分不自然。
“这第二个法子嘛……相爷体内的毒,乃是极寒之物。“
“命定之女的气血能克制这股寒毒,若能让那姑娘每日主动亲吻相爷……”
他对了对自己的大拇指。
“必须嘴对嘴,且每次需一炷香的功夫。”
“此毒便能一点点消解化无。”
屋子里顿时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老太君瞪圆了眼睛,半张着嘴。
裴俨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天灵盖,连耳廓都烫得像要烧起来。
主动?
嘴对嘴?
还要一炷香?!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蹦出姜裹儿那娇软怯生的模样。
她平日里虽然乖顺,可哪敢这等没羞没臊?
不过转念一想,她先前对着人偶好一通死缠烂打的狂亲,想来心里是千百个愿意的。
恐怕只是碍于通房的低微身份,守着规矩,不敢罢了。
可要是让他堂堂当朝首辅,开这个口……他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裴俨把笔一扔,有些别扭地转过脸去。
老太君一看,顿时急了。
脸面重要还是命重要!
“让之,你别犯倔!这法子不伤人又不用受苦,多好啊!”
裴俨薄唇紧抿,盯着墙角的落地青花瓷瓶。
老太君转念一想,拍了拍胸口。
“祖母晓得你面皮薄,这事儿不用你张嘴,包在祖母身上,祖母去跟她说!”
只要能保住曾孙和孙子的命,就算让她去耳房长住,天天盯着他们亲,她也干得出来!
裴俨垂下眼睫,默认了老太君的包揽。
“道长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不如就在我们裴府住下?”
老太君转头开始安排龙川道长的去处。
龙川道长甩了甩拂尘,脸色凝重。
“贫道住在哪里都可,全凭老太君安排。只是此番前来,还有一桩祸事要禀明。”
他压低了嗓音。
“来京城的路上,贫道与那位李嬷嬷,被一伙奇怪的劫匪给截了。”
老太君倒吸一口冷气。
裴俨面色阴沉。
“那伙人把刀架在贫道和李嬷嬷的脖子上,逼问我们此番所为何事。”
“贫道还没来得及周旋,那位李嬷嬷吓破了胆,竹筒倒豆子一般,全招了。”
老太君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裴俨霍然起身,高大的身躯直接撞得案桌一晃。
他一把抓起笔,命定之女和人偶的事,全泄露了?!
老太君急得直拍大腿。
“这个糊涂的李嬷嬷!老身要割了她的舌头!”
“那伙劫匪在哪?快派枭卫去追!”
裴家在朝野上下树敌无数。
若是让敌人知晓了裴俨的命门所在,不仅那丫头保不住,裴俨有性命之虞,整个裴家都会陷入万劫不复!
龙川道长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太君且慢。贫道瞧那伙劫匪的做派,不像是绿林草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