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宋临看着堆满茶几的购物袋,嘴角缓缓扬起弧度。
贺蔚背脊绷直,只觉四周空气在逐渐凝固,近乎成冰。
跟在季宋临身边多年,他太明白男人眼底似笑非笑,一不发的潜台词了。
笑意越多,情况越危险。
贺蔚屏气凝息,颔首默默后退,和路轻瓷拉开距离。
路轻瓷能察觉到有些奇怪,但又不知道哪里奇怪,甚至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偌大的客厅,只有电视里的中文频道传来声音。
于是她主动开口:“哥哥,谢谢你给我买东西。”
听到那声哥哥,季宋临隐匿黑暗的眼眸才终于浮现几分真切的笑意,他下巴点了点她住的房间:“自己拿进去,试一套出来看看。”
路轻瓷乖乖点头:“好,我去试试。”
她跑了两趟才把所有东西搬进房间,随后关上门,准备选一套试一试。
客厅只剩下贺蔚和季宋临。
季宋临微偏脑袋,眼神睥睨,看着贺蔚垂着头一不发的样子,轻笑一声,反问:“头低成这样,怎么了?”
“我错了。”
贺蔚始终不敢抬头,开口第一句便是道歉。
“错了?”季宋临在沙发坐下,一只手随意搭在椅背,眼底慵懒又带着几分说不出来的阴郁气息,“我什么都没说,怎么就认上错了?”
“阿瓷给您带回来的人,按照规矩,我们所有人都应该保持距离。是我没注意分寸。”
“阿瓷?”男人声音忽而变得森然阴沉。
“路小姐。”贺蔚连忙改口。
“贺蔚,跟在我身边多久了?”
“十三年。”
“十三年,我把你当手下,当兄弟,也当家人。你要女人,我可以给你找。但阿瓷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你也敢动心思,不怕被雷劈?”
男人掀起眼皮,微眯的眼眸里尽是纯善又仁义的提醒。
好似他是个无比正直的人。
“您误会了。我对路小姐没有任何心思。”
“我把她带回来,是当妹妹养。”
“明白。”
不远处的房门并未完全关上,而是虚掩着。
路轻瓷小心翼翼贴在门后,听到了季宋临的那句‘妹妹’。
她知道季宋临误会贺蔚哥哥了。
贺蔚哥哥对她没有任何其它心思。
她知道的。
但哪怕没有心思,有一个人为了她,去敲打警告另一个人。这样的事,在她寂寥又悲苦的人生里,是第一次。
她心底恍恍惚惚,久久才回神。
一抹难以形容的暖意在她心底化开。
原来,她可以被人在乎。
如果能继续待在这里,或许不仅能找到妈妈,还可以多一个真正的哥哥。
真好。
灰暗的日子,因为一个偶然,照进来一束小小的光。
她看着那抹光,期待可以看到更多绚烂的天空。
换好衣服,路轻瓷站在镜子面前整理了下,走到门前,小心探出脑袋:“哥哥,我换好了。”
客厅只剩一个人。
贺蔚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季宋临看着她探出脑袋的可爱模样,抬手示意:“出来,哥哥看看。”
他声音还是那样温柔、绅士。
路轻瓷第一次穿这种裙子,有些不好意思。
她局促地站出去,靠在墙边,不想表现得太害羞,就只会冲着季宋临露出微笑。
那是一套简约不过的连衣裙。
洁白的颜色,带点森系风格,并没有特定做收腰的设计,可穿在她身上,还是显得格外瘦,腰细细的。
荷叶边遮住大腿,露出白皙纤瘦的长腿。
她不算特别高,一米六五,在国外完全是个小矮子。
不过她比例很好,人又瘦,这样一穿,显得人还算高挑。
但更多的,是可爱与纯洁。
搭上那张精致姣好的小脸,清澈的眼眸,仿佛干净地一尘不染。
“过来。”男人看了一会,开口叫她。
路轻瓷走到他面前,老老实实站好,小声问:“还行吗?”
“很美,珍珠似的。”他静静望着面前的女孩,看着她眼眸,看着她的所有,轻声间呢喃开口,用德语说的。
低沉又带有磁性的声音。
极具魅惑。
“嗯?”可路轻瓷没听懂。
“好看。”他换成中文。
路轻瓷笑意完全展开,又说了一声谢谢。
季宋临见她高兴,嘴角也跟着扬了些弧度。
小东西。
还挺好养活。
这点小恩小惠就开心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