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冰原，风雪停歇。

冰晶宫殿前，数千头玄冰天蟒匍匐在冰面上，幽蓝色的竖瞳注视着高台上那两道身影。

大长老站在最前方，苍老的蛇躯微微颤抖，那双历经万年风霜的眸子中，此刻满是痛苦。

他的长子，玄冰天蟒一族最年轻的长老，武尊后期的强者，也是他最信任的继承人，就跪在他面前。

“为什么？”

大长老的声音沙哑，带着愤怒。

“为什么要背叛族群？”

那头冰蟒匍匐在地，没有抬头。它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头玄冰天蟒的耳中。

“父亲，孩儿不孝。但孩儿不后悔。”

大长老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冰蟒继续说道。

“那枚冰茧，耗费了我族万年的资源，一代又一代人的灵力、修为、甚至生命。我们倾全族之力去蕴养它，可结果呢？”

“万年了，它始终没有孵化的迹象。我们还要等多久？还要牺牲多少族人？”

它的声音渐渐带上一丝哽咽。

“中洲的势力早就盯上了我们。与其等他们打上门来，将我们全族屠戮殆尽，不如主动交出冰茧，换一条生路。”

“住口！”

大长老的声音如同雷霆，震得冰面龟裂。

“你太天真了！你以为把冰茧交出去，他们就会放过玄冰天蟒一族？中洲那些人的贪婪，你比谁都清楚！”

“今日他们要冰茧，明日他们要你的血脉，后日他们要你的鳞片、你的骨骼、你的灵魂！他们会像吸血虫一样，将我们榨干吃净，然后随手丢弃！”

大长老的嘶吼在冰原上空回荡。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还有深深的失望。

那头冰蟒沉默了片刻，它抬起头，幽蓝色的竖瞳中倒映着父亲苍老的面容。

“可至少……能多活几年。”

“多活几年……”

大长老闭上了眼，当那双眼睛再次睁开时，痛苦已经化为冰冷的决绝。

“你可知，一旦成功孵化，便能保我族再续万年，你可知，一旦冰茧被中洲胡截，我们连活一个月都是奢望。”

他抬起蛇尾，尾尖凝聚着幽蓝色的寒芒，那是他毕生修为的凝聚，足以斩杀任何武尊巅峰。

“族中规矩，投敌叛族者，杀，更何况。”

大长老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更何况，我们需要给那位一个交代。”

那头冰蟒没有躲闪，也没有求饶。

它只是低下头，将蛇颈暴露在父亲的尾刃之下。

“孩儿不孝。愿父亲……保重。”

尾刃落下。

鲜血喷涌，冰蓝色的血液在洁白的冰面上格外刺目。

庞大的蛇躯轰然倒地，幽蓝色的竖瞳缓缓涣散。

大长老收回蛇尾，苍老的蛇躯佝偻了几分，他转过身，不再看那具尸体。

“传令下去，聚集所有族群，玄冰天蟒一族，举族迁移到东域天启帝国。”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

他只希望，天启帝国和她们说的一样，所有生物之间都是平等的。

否则，他对不起整个族群。

数千头玄冰天蟒匍匐在地，没有一头发出声音。

冰原上，风雪重新开始呼啸，将那具冰蓝色的尸体渐渐覆盖。万年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

……

天启帝国，夜都。

虚空撕裂，墨舞从裂缝中走出。

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黑红色的哥特萝莉裙裙摆轻轻摆动。

她的表情恢复了高冷，与在南域客栈里啃肘子时判若两人。

莉亚跟在身后，一头金色长发散落在身后。

她捂着嘴，肩膀还在微微抖动。

一想到皇被苏白叫妈妈时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她就忍不住想笑。

墨舞的目光淡淡地扫过来。

那目光很平静，但莉亚立刻站直身体，捂住嘴的手放了下来，脸上的笑容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皇，我去向威廉汇报工作。”

莉亚一本正经，离开了这么多天，终于又可以回到威廉温暖的怀抱里了。

墨舞没有理她，转身朝着落基山脉的方向飞去。

莉亚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云端，终于忍不住又笑出了声。

声音清脆稚嫩，很大，很开心。

落基山脉。

这是墨舞之前的巢穴所在，如今被规划为六翼天虎一族的定居地。

山脉连绵起伏，峰峦如聚，最高的那座山峰直插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