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终究是被下城了!
这个被国人寄予魂牵梦绕的都城,在人心背离之下,终究没有逃脱这个命运,
高仙芝无力回天几近癫狂,他杀了无数想冲击城门的百姓,但是最终还是放弃了阻止长安人逃命的举动,
那些百姓满脸惊恐但又双眼充满了血丝,像是雪崩海啸一般的冲击城门,哪怕城门有着兵卒的刀剑,哪怕被踩死踩伤无数老幼,
但一旦群体性事件发动起来,这就不是人力可以阻挡的了,只能等到这股疯狂最终释放掉才可以,
甚至冲出城的百姓依然没有停止冲击,他们居然对着安禄山的军阵就这么直愣愣的冲了上去,
燕军箭阵杀了一批批的前冲百姓,简直如割草一般,就连何千年,张忠志这些范阳老卒,战场上厮杀了数十年的将领都为之胆寒,
发疯的群体是没有自主意识的,往日胆小如鼠的百姓,这个时候甚至对如雨般落下的箭矢和身边的残肢断臂都视而不见,眼中只有疯狂的向前,向前!
高仙芝几欲昏厥,但在将士的簇拥之下仍是不甘的下了城头,
冲击的百姓毕竟毫无组织,毫无章法,安禄山的大军在初期的混乱之后立马组织起攻城,
何千年一边遏制住呕吐的反应,一边率本部静塞军六千人马往来反复切断冲出的百姓,一边为张忠志的北平军打通通道,
张忠志冷冷的看着何千年部下屠杀那些贱民,一边准备时刻接管空出的城门,
他要在城门百姓被杀光留出空挡的时机冲进城去,时间非常的微妙,若是何千年刚刚杀出一条通道,自己没有及时接管城门,那么有可能城门再次被长安军重新关上,
虽然这个可能性不大!
“全员弃矛,换弯刀!”张忠志大喝一声,“随我入城,沿途所有阻碍全部杀光,只要夺下永春门,长安就是待宰的羔羊,儿郎们,先登之功就在眼前,杀!”
“杀!”六千北平军整齐划一的扔下战矛,紧随张忠志狂奔而去,四百步的距离便将马速提升到了巅峰,
何千年立马招呼手下让开通道,眼前虽然还是不断的有百姓从城门涌出,但在已经提速起来的北平军面前几乎是如纸糊的般脆弱,
一时间人仰马翻血雨腥风,城内还不知城外惨状的百姓仍像无头苍蝇般向着城门挤去,而看到大军冲锋的百姓终于有了一丝恐惧,纷纷踟蹰不前想着缩回城门,
但是一切都晚了,踩踏事件都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更何况这种逃命的时刻!
弯刀轻易的隔开了手无寸铁的百姓,毫不停滞,
北平军在范阳节度使编制内算是前三战力的存在,仅次于李归仁的曳落河以及秦建的范阳子,
但是秦建已经在安禄山当初杀出长安城的时候战死了,新接任的孙孝哲显然不能掌控这支安禄山的亲军,而新任的副统领李存孝又分出了一部分的范阳子去往睢阳战场,实际上范阳子的战力已经不见得就稳压北平军了!
惨叫声,厮杀声,弯刀划过肌肤的声音,血液喷洒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永春门前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张忠志一马当先,这个奚族叛将,安禄山义子,暴虐的本性在这场屠杀中得到了完美的释放,北平军毫无阻碍的杀入了永春门,而城头上稀松的射击完全没有给其带来损伤,
大局已定!
当张忠志的战马跨入城门的那一刻,长安城便破了!
安禄山仰天长啸,
这个大唐,终于是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