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弥见到崔轨的时候大吃一惊,
“你怎么又回安西了?”
崔轨一脸尴尬,忙向李弥使眼色,“我现如今是梁节度使帐下法曹,随梁节度使上任安西,李弥还不赶紧见过节度使大人,莫要失礼!”
崔轨无语的很,本是迎接节度使的仪仗,李弥这厮非要揪住自己不放,什么事不能私下里再聊,非要在这个节骨眼,没看到梁宰的脸都气歪了。
今日是梁宰就任安西的第一日,以吴德,李弥为首的安西文武官员前来出城九十里迎接,
不管安西这个贼窝有着何须心思,但毕竟是朝廷新任的节度使,自然该有的礼数要有的,
不然难道真的让人说成是不通教化的蛮荒野人不成?
安西文官以吴德为首,领四镇刺史,司马第五,封常清,营田使梁罔,杜甫,及各级官署,
武官以赵崇玼为首,率中郎将李嗣业,骑军统领毕思深,李弥,田珍,贺娄余润,席元庆,以及十余兵马使为主,
在龟兹附近的军镇及守捉城,能位在偏将之上的都来了,至于再远一些戍守的将领,李弥也懒得都拉过来给梁宰展示了,劳民伤财的!
所以最远也就是到闫大冲所在的姑墨城,两百里内的守军将领能来都是很给面子了。
梁宰本就对来安西有了心理准备,这帮悍将必然没有那么好收拾,自己的到来必然不会一帆风顺,
可是再有心理准备也不会想到李弥居然这么不给面子,拉着崔轨的手在那说三道四,把自己这个安西节度使给晾在一边吃沙子!
梁宰正待发火,吴德赶紧哈哈大笑,
“下官吴有才,携赵崇玼将军,率安西文武恭迎梁帅履新安西!”
梁宰脸色难看,但是毕竟初来乍到,强压怒火,
“你就是吴有才,我听一位故人说过,曾有一名镇州刺史贪墨救济被朝廷诛杀,吴刺史和那位刺史可还相熟?”
吴德呵呵一笑,“梁帅说笑了,那人乃是吴德,下官无德只有才,算不上相熟的!”
呵呵,想立威翻我的旧账,怪不得李弥这么不待见你,吴德感觉这就是个棒槌!
“刺史之职位居四品,乃需吏部绶官,吴刺史的履历在来安西之前可经不起推敲啊,在涉足安西官场便是四品,而且还是安西治所龟兹,更为安西都护府文官之首,可是奇怪的很哪?”
梁罔同样呵呵一笑,“梁节度使,关于吴大人的官身,高帅当初已秉中枢,况且按照大唐律例,节度使有权开府设衙,只需事后奏请朝廷便可,”
“梁节度使若是有所疑虑,不妨置信查询便是,咱们安西历来是恪守规矩的!”
梁宰被他堂弟这么呛了一句,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本以为自己重返安西,以节度使的高位荣归,这个堂弟会是一把助力的,没想到他也会来拆自己的台!
众人都玩味的看着梁宰,这位大帅上来就想杀鸡儆猴,结果居然拿吴德说事。
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谁都知道吴德一脉在安西的地位。你找谁的麻烦不好非要找他的,
其实这也怪不得梁宰,他来之前翻过安西人事,这里边最有把柄的就两人,一是吴德,二是李弥,
可是梁宰也知道,就算他想疯了一般想拿军权,但也不敢上来就明目张胆的找李弥麻烦,
虽然他之前是个贼配军,河湟兵马使的临时职位还是因为大战的原因授的,
但是只要不瞎,都知道李弥在安西的重量。
但是吴德就不一样了,他本就是个死囚,是被安西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弄来安西的,
虽然朝廷也知道安西吴有才便是当初镇州吴德,但既然高仙芝给他改头换面了,鉴于高仙芝有自己开府建牙的权利,和李林甫在朝中的掩盖,也就没人提这事了。
梁宰来之前曾和太子商议过,他肯定是要替太子掌控好安西的,那么就要从人事任命上下功夫,
此次前来,太子属官跟随来了一大批,其中就包括崔轨,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七搞八搞成了太子一系的人。
梁宰自惆,自己才是名正顺的安西节度使,自己也有权利开府建牙,一朝天子一朝臣,高仙芝时代的余孽自己终究要替换下来的。
军队他不敢贸然动手,可是都护府文职他还是可以先动一动的,
而且梁宰认为,吴德去年才到安西,纯粹就是一个外人,根基必然不牢,位子又高得离谱,显然是拿来开刀性价比最高的人选。
站在梁宰的角度,这么做本无可厚非,他来安西肯定要换上自己人,按照常理,新官上任三把火,烧谁不是烧,自然要找一个软柿子了,况且这个软柿子还占着那么重要的位子。
可是安西众人的反应却让他很是心慌,
原来这个自己认为的软柿子居然这么不好拿捏?
或许,是我太心急了,梁宰心想,就不应该在一见面就暴露目的,
梁宰暗暗后悔,自己可能确实操之过急了,没有了解清楚就急于求成。
李弥一边和崔轨叙旧一边冷眼旁观下不来台的吴德,
欢迎仪式就这么尴尬的算是礼毕了,迎接队伍开始回龟兹城内都护府,
崔轨无奈,“你就不能收敛一点,一点面子不给人留?吴德这么硬刚梁宰也太不把朝廷放眼里了吧?”
李弥嗤笑,“谁让他捡了个最硬的来捏,自己没有眼力怪得了别人?”
崔轨不屑一顾,“少他妈装蒜,你故意忽视梁宰在队伍之前跑来和我叙旧,不就是故意激怒他吗?”
“现在好了,让你一试就试出来了梁宰是个草包,我提醒你,这个人能在太子一系那么多人杀出个前程,以四品官跨越三级入住安西绝不是表面上装的那么棒槌!”
李弥装作吃惊道,“大舅哥可以啊,这都被你发现了,看来长安的阴谋诡计熏陶的你很成功啊,这些鬼蜮伎俩可不像你这个堂堂正正的新科进士能说出来的话啊?”
崔轨脸一黑,“再敢叫我一声大舅哥试试?我妹妹的清誉不能毁在你这个无赖身上,再乱喊我抽你信不信?”
李弥耸耸肩,“我喜欢你妹妹的事全安西谁不知道,而且我敢保证,令妹除了嫁给我,在安西没人敢娶,谁动崔妍的心思我砍死他!”
崔轨一脸黑线,就算他心里也认可李弥但是这么个样子肯定不行,他还是心疼妹妹的,不能让李弥这么霸道,闻就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