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个狂放不羁的李太白,
哪怕浑身污垢,身上爬满虱子也难掩其令人心折的气度!
一壶酒多半进了李白的肚子,杜甫苦笑着没有喝上几碗,酒过三巡,杜甫小心的说道,
“太白兄,你十篇长文怒骂朝纲,委实有些过了,为此不但惹恼了朝堂还牵连众多士子文人一同呐喊,实在是波及过甚,”
“不过太白兄稍安勿躁,我与其余同僚已在外斡旋,不日便可将兄长释放出去,秦王殿下和吴相不是心胸狭隘之辈,不在乎你的谩骂的,刚刚吴相还夸赞你诗文写的仙风之气呢!”
说罢笑着又为李白满上一碗酒。
然而李白却突然变色,冷着脸道,“看来子美兄是来当说客的,难道想让我不再写诗痛骂那些狗官?”
“子美兄好意我领了,我李太白一心为民,就算出了这大理寺的大牢,还要继续写文章骂这些狗官,哼,安西蛮子终究难登大雅,一群蛮夷不服中原王化,窃取大宝,妄图执掌中原,还看不起文人志士,这些安西蛮子坐满朝堂实在是沐猴而冠!”
杜甫一呆,
他万万没想到李白居然对安西成见如此之深!
“太白兄,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小弟多年于安西就职,此间执政方略确有其独到之处,河北成效你也看到了,安西的理学治国惠及天下穷苦苍生,真的不是你想的那般是为奇淫巧技的!”
李太白砰的一声放下酒碗,
“杜子美,我都差点忘了,你是高官厚禄的做了太久安西的官,难道你也要背弃祖宗,不尊儒学了吗?”
杜甫又是一滞,“我们不是在说儒学还是理学的问题,只谈这两种施政的长短如何?”
“不要说了,”李白冷笑道,“杜兄已经久在鱼肆为其同化了,你我理念不同,”
“枉你杜子美诗名在外,没想到居然也是和吴德李弥一丘之貉,重用奇淫巧技数典忘祖,搞什么理学工学,简直就是笑话,”
“一群大字不识一斗,毫无诗文传世的蛮子高居庙堂,简直就是大唐的耻辱!”
“哦对了,或许不久的将来,这些蛮子也会篡夺大唐大宝,到时候更是为害中原,你杜子美也是汉家的罪人!”
杜子美黯然失语,心中筹谋许久的辞,此时也毫无说出口的欲望了,满腹的劝解,治理心得,统统都不想再说出口了。
两个人沉默的在狱室之内对坐,良久之后,杜甫起身行礼,
“李先生,杜甫告辞,今日这酒,你我算是别离之宴了,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杜甫所作所为问心无愧,既然劝说不了先生,今后便分道扬镳吧!”
“不过我还是会尽最后一次朋友之间的义务,还是会为先生奔走,希望先生早日出狱,”
“您三番五次语之中视安西为蛮夷,我无话可说,骂我杜甫一丘之貉我也甘之如饴,”
“最后再劝说先生一句,出去之后,莫要与永王走的太近,官场中的是是非非,不适合先生,还请先生继续做我大唐诗仙,为后人留我大唐风采!”
说罢起身告退,
李白长身而起,愤然撕下衣袖一角,“我李白为民请愿更是问心无愧,不需要你假意惺惺的为我求情,李弥若真想杀我,李白大好头颅等着他来取,也好让你等见识一下什么是文人风骨!”
“哈哈哈!”
说罢仰天长啸,端起酒壶一饮而尽,好不风流!
杜甫回望一眼被李白扔在地上的衣角,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便转身更加坚定的走出了大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