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岑参和南霁云来到安西是有了实现人生理想的舞台,那么诸葛野驴和吴德就是有了一展胸中气的机遇。
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岑参和南霁云还只是专注于自己人生仕途的层面,这倒也不是说他二人不如吴德这个师兄志向高远,
从之前二人的境遇和基础社会地位来说,吴德本身就年龄比他们大一两轮,官场宦海沉浮了更是几十年了,志向上若还和岑参这个师弟一般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吴德在任镇州刺史时怎么说也是个正厅级干部,岑参无非就是个大学刚毕业准备考公的985学生,南霁云更不用说了,等到安史之乱爆发才弄了个辅警当当,几人的差距肯定是有的。
不过李弥是对二人满怀期望的,首先岑参既有读书人的学识,又有做大事的魄力,再加之身为诸葛野驴的学生,前途自然不必担心。
一个有学识的读书人很常见,但能在瞬息之间决断刺杀裴天赐意图把水搅的更浑,以此来当入安西的投名状,这怎么说也不是一般读书人能做的到的。
再说南霁云,南霁云啊,李弥从小到大心中的痛,他前世家乡就住在巨野湖畔,家乡就有南霁云操舟的石像,自小耳濡目染对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就莫名的崇拜。
李弥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也从不标榜自己是为了百姓立命,为了万世太平这么高大,他就是一个前世社畜,这辈子想做些事情的平常人,
但南霁云那舍身取义的光辉总能将自己心中的阴暗照亮驱散,也算是他人生的一盏明灯。
历史中南霁云在睢阳守城之时,历绝境,安庆绪大将尹子奇率三十万大军围攻睢阳,张巡势单力孤,南霁云毅然率三十骑兵突围至河南节度使贺兰进明处求援,
贺兰进明畏张巡声威,见死不救,但是对于能以三十骑杀出重围的南霁云大加欣赏,想留南霁云在麾下效力,
但南霁云厌恶贺兰见死不救的下作,更是不忍睢阳袍泽独守孤城,断指明志,遂率手下又重新杀透尹子奇的围攻军阵重新返回睢阳,最后在和张巡一道吃光了城内百姓军卒之后,最终城破被俘就义!
先不说他的战力有多么的惊人,能在尹子奇的三十万大军包围中杀进杀出,就凭他这般忠义,李弥必然要将他收在安西。
还有张巡,那个男人,那个不见诸主流史册,毁誉参半的男人,甚至李弥自己对他的感官也充满了矛盾,
张巡做的对吗?或许只能仁者见仁了,
他坚守唐城,誓死不投叛军,
他杀光吃光城内的百姓,
他是重臣,
也是恶魔!
李弥不评论,甚至史书也无法评论,没有人能知道他当时是怎么想的,
张巡在斩下自己爱妻头颅将尸体分发给士卒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将屠刀斩向原本誓死守护的大唐百姓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在带头吃下百姓的人肉时在想什么?
以张巡的聪明才智,他不可能想不到后世会对他的谩骂,
为了心中那份忠义到底值不值?
李弥不敢想,也不愿意想,甚至史书对他都尽量淡化,没人愿意提及这个敏感而又纠结的话题,
李弥能做的只有将南霁云拉出那个两难的火坑,这一世避免南霁云再走到那条没有选择的道路上去。
李弥此时此刻无比坚信自己安西工业化的思路,
只有在大唐外部形成一股碾压势力,以绝对强势的武力,将安禄山的叛军也好,大唐的所谓正义之师,勤王之师也好,统统碾压,这样才会尽可能的避免悲剧的发生。
但是他也没有圣母婊到想不死一人的完成救赎,他心中很冷漠的看着河北躁动,冷漠的等着安史之乱的爆发,因为他有自知之明,自己就算是未来之人,也没有能力完全不动刀兵的解决这个问题。
河北动乱是必然,他能做的就是尽短的缩短这个动乱的时间跨度和战事的烈度,将河北积压百年的怨气释放出来,再强力的黏合河北于朝堂的伤疤,再以他的知识将蛋糕做大,让汉民族的眼光抛向世界,
螺蛳壳里做道场终归只会内斗,但是将目光放逐天外就会发现,我们的敌人可以不是自己人,可以是那辽阔的天下!
这就是李弥的理想,一个有些自大,又有些缥缈的理想,
不过既然是理想,稍稍夸大一些又有什么不好呢?
在这个理想实现之前还有多的数不清的事情要做,就比如现在的安西马上要面对的李隆基的雷霆之怒!
不过这都和岑参与南霁云没有关系了,他俩根本不会想到李弥突然有了这般吓人的想法,只是欢天喜地的接下了新的任命,等着入职。
二叔的人已经给岑参和南霁云安排好了住处,李弥亲自送二人去了新家,
二人在安西也算有了新家,南霁云局促的看着眼前的小宅子,虽然不算多么的华丽,但是对于半世飘零的南霁云也是头一回拥有了自己的房产。
二叔乐呵呵的道,“二位大人,安西不比中原,环境差了点,不过内里布置的还算可以,二位先将就着住吧,我和李弥就在隔壁街上离得不远,也算是邻居了。”
南霁云道,“我是入职安西军,理应住在军中,城内就不必破费了吧,到时候我攒上几年珦钱自己购置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