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位学子晚了几日才到,他们不比刘单常年跟随大军出征弓马娴熟,毕竟年纪还小,在远途行程上跟不上刘单的速度,刘单留下一半护卫陪学子一起赶路,自己先行疾驰长安。
这也能看出刘单焦急的程度,他肯定不比朝廷的密使来的快,但能早一天是一天,迟了指不定会有什么变故!
王客松见到这些学子时隐隐觉得有些熟悉,这里边居然还有两个女孩子,于是便问道,“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们?”
为首的一位稍稍年长的十四五岁孩子道,“王公子,我们便是你曾在长安西市人牙子手中买回的孩子!”
王客松大惊,他挨个打量着这些孩子,他们看起来是那么的自信,哪怕风尘仆仆略显憔悴,但这些孩子的眼睛和表情,和去年刚买来时怯懦害怕的样子天壤之别!
“你们真的是那些孩子?一年不见居然这么大的变化,看来在安西生活的还算可以,我也就没有什么愧疚的了。”
还是为首的那个孩子道,“王公子不必愧疚,当年若不是你把我们买回去,现在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结局,我们都很幸运,安西待我们很好,校长也待我们很好,我们不光摆脱了做奴做婢的命运,还上了学堂,可以堂堂正正的做个安西人,不用再做奴隶了。”
看着这么对答如流,应对自如的样子,王客松不禁感慨,确实,这种生活对于当年被贩卖的孩子实在是太幸运了。
当时若不是李弥异想天开的买些孩子回去培养,这些孩童最好的命运就是被大家族权贵们买回去做奴仆,而且是运气好的才有奴仆可做,运气差的是什么结局王客松根本就不愿去想,世家大族出身的他,那些肮脏事他见得多了。
“你们此次前来是有什么安排?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你有名字吗?”
“校长曾,我们现在还是学生,以前的身份都过去了,要和以前做好割裂,从今以后就是自由身,相当于重新活过一次,要靠自己的本事争取名字,所以现在都只是代号相称,我现在就叫李一,如果此次任务能顺利完成,校长会亲自赐予我们名字,当然,校长也曾说我们可以叫原本的名字或者自己给自己取一个新的,但我们都拒绝了,都想着做出一番事业,等待校长赐名!”
王客松一怔,看李一说起这话时并无其他情绪,于是便道,“你们此次前来有什么任务?”
“我们二十六人将留六人在长安,居于王公子麾下效力,其余二十人将前往范阳生活,待两年后年纪大了便于范阳参军!”
王客松以为听错了,“什么玩意?范阳?他现在自己一身麻烦不管,怎么扯到范阳去了?”
李一道,“我也不知,但校长曾,范阳将会是安西今后最大的敌人,他这是提前布局,早在去年入学之前,校长就多次和我们说起,那时我们还不懂,现在渐渐明白了,也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这都是我们自愿的!”
顿了顿又说,“至于他自己的麻烦,校长也猜到了你肯定会问,所以临行前韩副校长曾告诉我代为转达:一切照旧,不必惊慌!”
王客松沉思良久,“他在去年就布局了?”
“是的!”
“那好,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出发,我要不要安排商队带你们去,或者直接以商队的掩护进入范阳?”
李一摇摇头,“校长上课时曾对我们说过,军事行动万万不可借助商队掩护,白衣渡江让吕蒙和江南鼠辈几百年来抬不起头来,咱们安西绝对不能做此等下作之事!”
王客松气乐了,“你这小鸡仔的模样去潜伏,还军事行动,有你这么小的军士吗?”
李一一笑,“正是这样,我们年纪小才能不引起怀疑,在范阳生活两年我们也就长到十六七岁了,那个时候参军顺理成章,就算有人查我们也有两年的生活痕迹,更不会引起怀疑的。”
“那你们前去需要我怎么帮你们,钱财人员方面都可以!”
“不用,河北之地多的是孤儿,正好利用隐藏身份,我们若是带着大量银钱去反而太过惹眼,不过王公子不用担心,只要我们去了那里,用学校里学的知识,很快就会站稳脚跟的!而且我们只是第一批,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去往范阳,甚至是其他地方!”
小小年纪,依然那么自信,刘单神色复杂,仿佛看到了李弥的翻版,他一直在一侧静静地听着,王客松和李一他们也没有刻意的回避。
这个时候刘单才知道李弥居然已经把事情做到了这个份上,他居然能在自己还是个白身的时候就已经布局如此长远之事,虽然他不明白李弥会如此执着于范阳,但这些布局真是让年近四十的刘单一阵发寒!
妖孽啊!
王客松沉思片刻,“这样吧,你们去往范阳我不管,不过我要再给你们一个任务,范阳的情报搜集就交由你来做了,既然李弥选了你来,我相信他的眼光,你应该有这个能力!”
李一展颜一笑,“理当如此,我此去本来包含有这个目的的,王公子静待佳音即可,范阳接应人手校长已经安排好了,我保证半年之内就内组起框架!”
王客松也不再多,李一带着十九名学员转身便走,毫无拖沓,甚至都不需要王客松的安排配合。
短短一年时间,真不知道李弥是怎么教出来的这些孩子,甚至说根本不到一年,李弥可是半年的时间都在小勃律打仗啊,这些孩童虽然看起来还有些生涩,但精神面貌绝对可堪一用!
看着这些孩子离开后,刘单对王客松说,“看来是我和高帅过于担心了,李弥还有心思布局这些事情,那就是对自己的处境很是自信,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我们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该走动的关系还是要走动,毕竟圣心难测啊!”
王客松深以为然,他才不在乎花多少银子呢,为了救李弥,能提高一分的把握也要全力去做,于是他转头问剩下的六个孩子,“你们几个来之前对你们有什么交代的?”
留下的这几个孩子相对来说年龄稍微小些,或许还有他们更擅长长安商贾事宜的原因,所以没有去范阳而安排在了长安,为首的一个孩子道,“我们在此就是听从王公子安排,不过校长有一封信要你转交李林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