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桂香说干就干,手脚麻利得很。
第二天苏蓝上班前,两瓶酱早就装好了,都是干净的罐头瓶,外头裹了厚厚好几层旧报纸,包得结结实实。
“这瓶你自己吃,这瓶专门给小齐的。”
邓桂香直接把两包东西塞进苏蓝的布包里,叮嘱道,“辣的这罐我多放了豆豉,他能吃辣你就给他这个,吃不了辣就拿另一罐清淡的。”
苏蓝低头看着鼓得老高的包,笑着吐槽:“妈,您这包得也太实在了,我拎着都能当哑铃锻炼了。”
“不包严实点,路上颠碎了咋办?你赔得起我的酱?”
“行行行,您最细心,考虑得周全。”
苏蓝四处扫了一眼:“我姐呢?一大早的又不见人。”
“她厂里工会忙,天热总得下车间,一大早吃完饭,碗一撂就跑了。”
邓桂香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我总觉得她最近老往厂里跑,礼拜天也不歇着。”
苏蓝笑了一声:“那不叫老往厂里跑,那叫热爱工作。”
“热爱工作?我看她是想躲我。”
“您也知道您在催她呀。”
邓桂香白了她一眼,没再接话,又拿了一包炒花生塞她怀里:“这个带着,平时可以当个零嘴吃,也可以和同事们散散。”
苏蓝彻底哭笑不得:“妈,您这是打算把家里厨房都让我搬去单位啊?”
“少贫嘴,赶紧走!再磨磨蹭蹭,上班该迟到了。”
苏蓝收拾好出门,坐上公交车。鼓鼓囊囊一大包东西垫在脚边,一路晃晃悠悠,颠簸到了市委大院。
她拎着东西上楼,刚走进走廊,迎面正好撞见赵敏。
赵敏手里攥着一摞画稿,看见苏蓝眼睛一亮:“苏组长!第二批画册初稿我画完了,等会儿您有空帮我把把关?”
苏蓝手里拎着鼓鼓囊囊的布包,随口应下:“你这速度可以啊。这会儿刚好没事,跟我进办公室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屋子,苏蓝先把肩头的布包往桌上一撂。
赵敏立马上前,双手捧着画稿递过去,拘谨地杵在桌边,身子绷得紧紧的,安安静静等着点评。
苏蓝抬眼瞥了下她局促的模样,随口说道:“别干站着了,旁边椅子坐下。”
赵敏小心翼翼拉过椅子,只挨着半边屁股坐下。
苏蓝撕开油纸包,里头是家里炒制的盐花生,招呼一旁的赵敏:“我妈在家炒的盐花生,你尝尝。”
赵敏脸皮薄,不好意思多拿,轻轻捏了两颗攥在手里。
苏蓝瞧她放不开,干脆抓了一大把花生,直接塞她掌心:“拿着吃,别扭扭捏捏的。”
说完她低下头翻看一张张画稿,细细打量一番。
心底暗自感慨,赵敏画画着实有天赋,对比上一回长进特别大。
翻完整叠稿子,苏蓝合上纸张,看着赵敏开口:“你这批画整体质感好多了,方方面面都比第一批出彩,稿子没啥问题,走完校对流程,直接就能印了。”
赵敏冷不丁被好好夸赞一通,耳根唰地红透,腼腆低着头,心里踏实不少。
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搭什么话。赵敏刚站起来准备拿画稿。
门“咣”一声被推开了。
唐晓棠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缸子,人还没站稳就喊:
“你俩躲在屋里偷吃好吃的,我在走廊上就闻见香味了!”
赵敏连忙解释:“没有没有!苏组长让我尝了两粒花生――”
“我开的玩笑你也当真。”
唐晓棠把缸子往桌上一搁,伸手从纸包里捏了一小撮花生丢嘴里,嚼了两下眼睛都亮了,
“真香!阿姨这手艺也太绝了,有我的没?”
“少不了你吃的。”
苏蓝冲赵敏扬了扬下巴,“你正好来了。出版印刷那一整套流程,你跟着晓棠跑一趟。”
赵敏手里的画稿差点没抱住:“啊?”
“啊什么啊。”
苏蓝靠在椅背上,语气跟唠家常似的,“油印室、校对、排版、送印刷厂,你从头到尾跟一遍,流程跑通了你以后就能自己管了。”
赵敏攥着画稿边角,急得声音都发飘:“我、我没跑过,万一我搞砸了……”
苏蓝靠在椅背上,把花生皮捻了捻,眼神很随意,语气却笃定:“谁天生就会?你第一批画稿不会画,现在不也画出来了吗?出版这条线你跑一遍,比闷头画画学得多。以后你要真想往美术这边钻,光会画画不够,你得知道一张画从稿子变成印刷品要走哪些流程。”
赵敏张了张嘴,心动了。
手指在膝盖上搓了两下,小声说:“那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