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材料往布包里一塞,抬头看齐越:“你来得正好。”顺手把资料递过去,“帮我拿一下,我一会儿赶不上回家的公交了。”
齐越接过那摞文件,没多问,直接抱着。
两人出了楼,拐上大院的主路。路两边种着梧桐,刚抽了新叶,嫩绿嫩绿的,风吹过沙沙响。夕阳从树叶缝里漏下来,洒了一地碎光。
齐越白衬衫黑裤子,苏蓝浅蓝衬衫深色长裤,两个人并肩走在梧桐树底下,怎么看都像体制内的标准配置。偶尔有下班的同志骑车经过,铃铛叮铃铃响两声。
苏蓝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树叶:“这树长得真快。”
“再过一个月就更密了。”齐越说。
风吹在脸上温温的,不冷不热。
苏蓝轻轻叹了一句:“还是得早点搬过来住,天天这么两头跑不是个事儿。”
她步子稍稍加快,转头看向齐越:“周日帮我搬东西。我和唐晓棠知会过了。”
“你室友是她?你们聊得还行?”
“是呀!刚好分到一个屋,我就跟她处了一天,感觉这舍友不错,为人挺爽利的。”
齐越走在她左手边,换了一下拿资料的姿势:“她跟周远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我跟她也算熟。”
苏蓝听齐越说过周远的背景――父亲在省里,母亲在市妇联。周家在本地关系挺深的。
“那唐晓棠跟他是发小,两家是世交?”
“差不多。一个院儿里长大的,她母亲就是市里主管政治的宋副主任。”
苏蓝眉毛挑了起来:“那宋副部长――就是她姨?”
“亲姨。”
“哦。”苏蓝脚步没停,“怪不得呢。”
这话她说得毫不意外,像早就猜到似的。
齐越侧头看了她一眼:“你好像不怎么意外。”
“今天处了一天,猜到了。”苏蓝说,“二十岁能在宣传部混得这么开,跟组长说话跟平级似的,见谁都不怵,原来根在这儿。”
“她本人业务能力也不错。”齐越说,“不完全是靠家里的。”
“这我信。”苏蓝点头,“下午她跑安委办,一个多小时就把今年的全部事故通报都拿过来了,工作态度很认真。”
齐越走在旁边,手里夹着那摞资料,安静了好几秒,才低声道:“我刚才主动说这么多,是因为你刚来,怕你心里没底。”
苏蓝歪头看他:“你倒是知道我心思。怕我误会你瞒着我?”
齐越没接话,耳朵尖却微微红了一丝。
苏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觉得有趣,脸上却故意板着:“不过你说得这么细,倒真显得有点刻意。”
齐越侧过头,语气一本正经:“你不会。但我应该主动跟你说。”
苏蓝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夕阳落在他侧脸上,把那道轮廓照得分明。
“行,算你有觉悟。”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又开口:“我看她挺不待见你的。你跟她有摩擦?”
“有吗?”齐越想了想,“我没注意。”
苏蓝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公交站台上等了七八个人,有的靠着指示牌扇着风,有的干脆蹲在地上,看那样子也是赶了一天班。
车来的时候,苏蓝伸手拿过齐越手里的材料。车门咣当弹开,人流涌了下来。她扭头冲齐越摆了摆手:“走了啊。”
“明天见。”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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