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辆麒麟坦克在刘行阵地上排开一道宽大的楔形阵线,炮塔缓缓转动,高空高爆弹的钢雨从云层上往下筛,龙息级温压弹的火球在洼地里翻涌。
还有并列机枪的曳光线在午后的阳光下交织成一片密集的死亡弹幕。
苏晴坐在zt-104的车长位上,声音清亮而冷冽,通过扩音器响起,
“左翼枯树林边缘还有残兵在集结――铁砧,高爆弹清掉!”
铁砧在zt-102里应了一声,炮塔转向枯树林方向,高爆弹从炮口射出,弹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淡白色的弧线,在枯树林上空炸裂,预制破片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把林间空地上一群正在试图重新集结的散兵全部钉死在树根旁边。
“右翼稻田排水沟方向有溃兵在往吴淞口方向逃窜――破门者,穿甲弹打掉那几棵枯树,把路堵死!”
破门者在zt-103里把穿甲弹推进炮膛,炮口对准排水沟边缘那几棵枯树。
穿甲弹的弹芯击中最粗的那棵枯树树干,树干被拦腰炸断,倒下来横在排水沟正中间,把溃兵逃窜的路线堵得严严实实。
后面跟上来的溃兵撞在倒下的树干上,还没来得及翻过去,就被陆北在zt-105里用航炮追着扫翻在沟沿上。
“zt-107,河床方向,温压弹,那片洼地里还有残兵!”董一的声音从通话器里炸出来,尾音往上扬压着说不出的兴奋。
绣娘在zt-101里把温压弹的发射参数调好,炮塔转向河床方向。
温压弹从炮口射出,弹体拖着一道暗红色的尾焰在空中划出低平的弧线,精准地砸进那片洼地正中央。燃料云雾在触地瞬间散布开来,然后第二段引信启动,整团燃料云雾同时点燃,火球从洼地底部往上膨胀,把枯树、泥土、人体全部吞没。
火球散去之后,那片洼地里横七竖八全是焦黑的残骸,没有一个活口。
骑兵连的三百一十八匹战马,也在枯草地上拉开了一道宽大的横列。
陈大山骑在栗色马上冲在最前面,大刀横在右臂外侧,目光越过前方那几个正在拼命逃窜的鬼子残兵,落在更远处一个正站在弹坑边缘挥舞军刀的鬼子中尉身上。
陈大山双腿一夹马肚,栗色马像一支离弦的箭直直地朝那个中尉冲过去。
马蹄腾空的瞬间,他把大刀从右侧抡起来,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整的圆弧,借着马往前冲的惯性和腰腹的旋转力,刀刃紧跟着往下压,从中尉的左肩斜着劈进去,一刀贯穿到底。
中尉的身体被这一刀的力量带得整个人往侧面飞出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砸在焦土上不再动弹。
整个过程只在一次冲锋、一次挥刀之间完成。陈大山把刀拔出来,刀刃上又多了几滴新鲜的血。
冯璋在右侧灰马上单手挥刀,左臂吊在胸前不能动,他就用双腿夹紧马肚,让灰马在溃兵群中灵活地左转右拐。
他的刀法不是陈大山那种大开大合的劈砍,而是更精细、更省力的刺击。
他专门找那些躲在枯树后面、趴在弹坑边缘、蹲在泥水里瑟瑟发抖的散兵下手,每次出刀都只捅要害――后颈、侧腹、腋下,刀尖刺入极短的距离后立刻拔出,不给对方任何惨叫或还手的机会。
灰马在他胯下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四蹄轻盈而迅捷地在弹坑和枯树之间穿梭,冯璋每出一刀就有一个鬼子倒下去,然后灰马已经转向下一个目标,连速度都没减半分。
林小毛的黑马在溃兵群中横冲直撞,他的刀法既不是陈大山的劈砍,也不是冯璋的刺击,而是一种毫无章法、完全靠蛮力和本能驱动的狂轰滥炸。
他把军刀从头顶往下劈,刀刃在一个鬼子步枪兵的肩膀上斜着劈进去,拔刀时血喷了一袖子,他连擦都不擦,调转马头又朝另一个正在往枯草丛里逃窜的散兵冲过去。
他看到有几个鬼子正挤在一起往稻田方向跑,把军刀往腰间一插,从马鞍侧抽出那把他一直舍不得用的缴获来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左手攥缰绳,右手举枪,朝那团挤在一起的溃兵连开好几枪。
枪声闷响,几个鬼子后背中弹往前扑倒在稻田泥水里。他把打空的手枪往马鞍袋里一塞,重新拔出军刀,双腿一夹马肚继续往前冲。
而零二一旅的步兵跟在骑兵连身后稳步推进,刺刀在午后的阳光下连成一片耀眼的银色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