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云把狙击枪架在窗口豁口的边缘。枪管伸出窗外，月光照在消音器上泛着一层幽蓝的光。

“右翼，水泥桩和碎石堆之间的浅沟。”

李云建站在边云身侧，手里举着一台观察仪，镜头对着楼下那片被月光和白色粉尘覆盖的开阔地。

他的声音不高，但极其精确，每个字都像坐标一样敲在边云的耳朵里，

“距离九十米，目标一人，正从浅沟往墙根匍匐。左臂有绷带，但战术动作没有变形。看肩章，是海军的人。”

边云的枪口往右偏了不到两度。

他找到了那条浅沟，月光下沟沿的碎石被照得很清楚，沟底有一道正在缓慢移动的身影。

那个人用双肘和膝盖撑地，身体贴着沟底一寸一寸往前挪，每爬一步都会先观察前方视野再移动，战术动作标准得可以直接写进教科书。

“送他上路。”边云说。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按了上去。

消音器把枪声压成了一声短促的气。

瞄准镜里，那颗模拟弹丸在月光下划出一道白线，准确地落在目标的头盔下沿。

那个正在匍匐的海军兵身体顿了一下，脖子上绽开一小团白烟。

他翻了个身，仰面躺在沟底，左手摸了一下后颈被击中的位置，摸到白色的粉末。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躺在沟底，大口喘着气，胸口的起伏从剧烈慢慢变成平缓。然后他抬起手，对着天空竖了个大拇指。

边云的枪口已经移到了下一个位置。

“正面，铁门左侧三十米，废弃压缩机后面。”

李云建的观察仪跟着战场上的移动目标，

“八十五米，目标两人。一个是工兵，光头，背着人――石满。另一个在他背上，是刚才被打中腿的兵。石满正在往压缩机侧面绕，试图从火力死角接近楼体。”

边云找到了石满。光头的反光在月光下辨识度很高，他背上那个兵的腿已经不能动了，但手臂还在，正单手举着枪往楼上的窗口射击，用火力替石满开路。

边云的十字线在石满的光头上停了一下，看见他脖子上鼓起的青筋，看见他嘴唇一张一合在跟背上的人说什么。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没有犹豫的扣了下去。

枪声连响两次，石满和他背上的伤兵淘汰。

李云建的声音还在继续，

“压缩机后面。趁石满背人吸引火力，这个人从侧面摸过来了――速度很快。”

李云建的观察仪锁住了一个正在快速移动的身影，

“穿过碎石地的动作是s形折线，不是直线奔跑。工兵连的爆破手，腰间有模拟炸药包，目标应该是一楼另一扇铁门的铰链。”

边云找到了。

那个穿着工兵作训服的爆破手，身体贴着地面的起伏折线奔跑，每一步都在变方向，很难瞄准。

他的十字线预判到折线下一步的拐点，提前放在碎石堆边缘的空地上，等爆破手自己跑进十字线中央，扣下扳机。

模拟弹丸击中了爆破手腰间的炸药包感应区。

炸药包上的指示灯闪了一下红光。

这次的判定，是“炸药包被击中，爆破手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