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用生命唱出来的歌。
一个叫刘大头的守军,走到悬崖边。
他的脑袋特别大。
所以得了这个外号。
他往下看了一眼。
然后,他笑了。
笑得特别憨厚。
“老子这辈子,就两件事――”
“吃饭,打仗。”
“今天,多了一件――”
“跳崖。”
说完。
跳了。
悬崖上,还有一个守军,他往下看了一眼。
然后,他开口:
“马大炮――!!!”
“你他娘在下面吗――!!!”
下面传来马大炮的声音:
“在――!!!”
“咋了――!!!”
他喊:
“老子下来找你――!!!”
“接着――!!!”
跳了。
崖底传来马大炮的惨叫:
“啊――!!!”
“你他娘砸到我了――!!!”
“哈哈哈――!!!”
最后,一个叫老葛的守军,走到悬崖边。
他是炊事班班长。
今年四十五了。
是守军里年纪最大的。
他往下看了一眼。
然后,他回头。
看向那些还在看着他的年轻兵。
“小子们。”他喊,“老子炒的菜,好吃不?”
下面传来一片喊声:
“好吃――!!!”
老葛笑了:
“那老子先下去,给你们准备庆功宴――!!!”
“等你们下来――!!!”
“吃老子做的红烧肉――!!!”
跳了。
一个叫杨铁头的守军,走到悬崖边。
他是工兵。
专门排雷的。
他往下看了一眼。
然后,他笑了:
“老子排了一辈子雷。”
“今天,老子亲自当一回雷。”
“看摔得响不响。”
跳了。
一个叫小四川的守军,走到悬崖边。
他是去年才入伍的新兵。
四川人。
他往下看了一眼。
八十米。
确实很高。
他的腿,在抖。
但他没有退。
他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用四川话喊:
“老子――!!!”
“跳咯――!!!”
跳了。
崖底传来他的声音:
“啊――!!!”
“老子还活着――!!!”
“四川人――!!!”
“不得虚――!!!”
周铁山站在那里。
看着他的兵,一个一个跳下去。
听着他们的叫声。
听着他们的笑声。
他的眼眶,红了。
但他没有哭。
他笑了。
那笑容,很骄傲。
“好小子们……”他喃喃,“好小子们……”
最后。
周铁山转身。
走向悬崖边。
他的步伐,很慢。
但很稳。
每一步,都像踩在鼓点上。
走到悬崖边。
他站定。
看着下面那片深渊。
看着那些――
还在笑的兄弟。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水。
“兄弟们――!!!”
他喊:
“老子来了――!!!”
纵身一跃。
“啊――!!!”
惨叫。
但很快,笑声从下面传来:
“佘山上的小子们――!!!”
“你们赢了――!!!”
“但老子不服――!!!”
“下次――!!!”
“下次老子还要守――!!!”
崖底。
那些跳下去的守军,躺在地上。
躺在安全网里。
躺在那些――
刚刚被扔下来的兄弟身边。
他们笑着。
喊着。
骂着。
“马大炮――!!!”
“你他娘砸到我了――!!!”
“哈哈哈――!!!”
“小屁孩――!!!”
“你小子也敢跳――!!!”
“老子怎么不敢――!!!”
“周班长――!!!”
“您也下来了――!!!”
“废话――!!!”
“老子能看着你们跳――!!!”
“丁大牙――!!!”
“你不是说压轴吗――!!!”
“老子就是压轴――!!!”
“你压个屁――!!!”
“你明明在老子前面跳的――!!!”
“那是老子让着你们――!!!”
那笑声,混成一片。
汇成一片。
汇成――
从心底涌出来的狂欢。
老韩躺在网里。
身边是齐默然。
两个狙击手,并排躺着。
老韩侧过头,看着齐默然:
“你刚才说啥?”
“老子跳得没你帅?”
齐默然也侧过头,看着他:
“嗯。”
“就是没我帅。”
老韩一拳砸在他肩上:
“放屁!”
“老子跳得最帅!”
齐默然笑了:
“行行行,你最帅。”
“但你没我高。”
“我跳得比你远。”
马大炮躺在另一边。
魏大勇压在他身上。
“魏大勇――!!!”
“你他娘起来――!!!”
“老子被你压死了――!!!”
魏大勇慢悠悠爬起来:
“你不是让我接着你吗?”
“接着了。”
马大炮瞪着他:
“老子让你接,没让你压――!!!”
魏大勇憨厚地笑:
“那下次,我躺下面。”
“你压我。”
小四川躺在角落里。
他还在笑。
笑得像个孩子。
“老子跳了……”他喃喃,“老子真的跳了……”
旁边的人拍拍他的肩:
“小四川,厉害啊。”
“第一次跳,没怂。”
小四川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那是――!!!”
“四川人――!!!”
“不得虚――!!!”
ps.
已经记不清这是发烧的第几天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