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展开旗帜,双手握住旗杆,然后,用力――
插在“麒麟”坦克的炮塔顶部。
旗杆底座的特制卡榫“咔哒”一声锁死。
晨风吹来。
旗帜猎猎展开。
红色漫卷,像一道燃烧的霞光,照亮了这片焦土,照亮了每双仰视的眼睛。
短暂的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那面旗。
看着那从未见过的图案。
看着那红得刺眼、亮得灼目的颜色。
然后――
“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
边云用尽毕生力气,嘶吼出这八个字。
声音炸开,像一道惊雷,劈在1937年10月6日,罗店的早晨。
短暂的延迟。
然后,山崩地裂的回应:
“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
第一个喊出来的,是狗剩。
他用尽一切力气喊。
“万岁――!!!”
第二个是老黑。
这个老兵,这个从北洋军阀时期打到现在的老兵,此刻看着那面红旗,突然明白了――
这才是中国的颜色。
血的颜色。
火的颜色。
希望的颜色。
“万岁――!!!”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战壕里,所有还活着的中国士兵,全都站起来,举起手里的枪,破帽子,甚至光着手臂,对着那面红旗,嘶声呐喊:
“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
“万岁――!!!”
“万岁――!!!”
声浪如海啸,滚过战场,滚过废墟,滚过尸山血海,滚向远方,滚向整个中国。
此时,赵铁山,那个98师的上尉营长,踉跄着走到坦克旁。
他仰着头,看着炮塔顶部那面猎猎作响的红旗。
看了很久很久。
晨光透过旗帜,在他脸上投下红色的光斑。
他伸出手,想摸,但又不敢,手停在半空,微微颤抖。
然后,他转向边云。
眼泪,再一次,从这个铁血军人的眼眶里涌出来。
“边云兄弟……”赵铁山声音哽咽,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这旗……真好。”
他顿了顿,像是在寻找最准确的词:
“红得……像血。”
“咱们弟兄流的血。”
“亮得……像光。”
“咱们盼了太久的光。”
边云跳下坦克,走到他面前。
两人对视。
一个来自2025年,穿着未来军装,眼里是八十八年后的坚定。
一个来自1937年,浑身是伤,眼里是绝境中重生的希望。
“赵营长。”边云握住他的手,“这旗,不只是旗。”
“是什么?”
“是承诺。”边云说,“是八十八年后,十四亿中国人,对你们的承诺。”
他指着那面红旗:
“你们用血染红的土地――”
“我们让它开出了花。”
“你们用命换来的和平――”
“我们把它守成了盛世。”
“你们没看完的故事――”
“我们把它写成了传奇。”
赵铁山听着,眼泪汹涌。
他用力点头,点得很重,像是要把这些话,刻进骨头里:
“好……”
“好……”
“这承诺……我们收到了……”
他转身,对着战壕里的所有士兵,嘶声喊:
“弟兄们――听见了吗――!”
“八十八年后――有人记得咱们――!”
“有人来接咱们了――!”
“咱们的血――没白流――!”
“咱们的命――没白丢――!”
“咱们的国――”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毕生力气,吼出那面红旗上的名字:
“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
“万岁――!!!”
“万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