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实初的葬礼办得简单低调。
葬礼之上,温母又晕过去了。从此就卧榻不起了。
温父原本因丧子之痛心神恍惚,如今才惊觉体弱的爱妻自身有孕,却又为大儿子之死伤心成疾了。
生怕她悲恸过度伤及胎气,怕她再有个三长两短,那自己这辈子便真的一无所有,也活不下去了。
对于妻子突然转变的冷淡性情、慵懒疏离,他只当是骤然痛失爱子,大受打击所致。
至亲离世,性情大变再正常不过,他没有半分疑心。
就这样,温母顺理成章卸下所有家事杂事,心安理得躺在榻上,借着养胎之名,好吃好歇,万事不问。
怀胎数月,里里外外大小琐事、柴米油盐、人情往来,全都压在了温父一人肩上。
昔日温和整洁、意气平稳的温太医,硬生生被这些琐碎杂事磋磨得面容憔悴,眉眼倦怠。
温母冷眼旁观。
原先的温母多贤惠啊,里外操持,将父子二人照料得无微不至,妥妥帖帖的。
照顾出的好儿子,眼里没有父母,只有他的“置妹谩薄
为她生,为她死,为她生剖卵蛋子。
所以,算了吧,儿子“已死”,她已生无可恋,从此别指望她再操心半点。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温母“诞下”四胞胎,两男两女,四个孩儿齐齐落地,哭声嘹亮。
温母觉得是老温家的血脉不好,才会养出温实初那样十足恋爱脑,罔顾人伦的不孝子孙。
是以四个孩子里,只有两个是完全包含了温父温母血脉的。
另外两个,则是以温母的血单独孕育而成,只是她一人的血脉,与温氏毫无瓜葛。
她就是想看看,这波长大的孩子,会不会也跟温实初似的数典忘祖。
温父守在产房之外,心神紧绷,待到稳婆抱出四胞胎之时,他彻底惊呆了。
他先前便觉妻子这胎脉象异于寻常,想过可能是双胞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