娴妃指尖在肩背上缓缓摩挲,衣料微凉的触感,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怒火。
她精心谋算,舍身挡灾,不过是想在皇上心里占上一席之地。
让皇上看看――
比起懦弱、只能被皇上庇护的废物皇后来说,她才是一心把皇上放在心上、能为他付出一切、与他并肩的人。
可这个喜塔腊?尔晴。
她为皇上做过什么?
皇上为了她连名声都不要了!
此为不忠!
入宫为妃却对家族冷眼相向、置之不理。
此为不孝!
她豁出性命换来的皇上的怜惜。
别说和富察皇后比了,竟连一个满身非议、不忠不孝的女人都不如。
想到那两个双生子,想到七阿哥的名字。
呵,或许,在皇上的心里,与那个女人相比,连富察容音都要黯然失色了。
想到这里,娴妃的怒火反而奇异的平息下来,心中渐渐涌起一股“你也有今天”的畅快。
富察容音你出身好又怎么样,得丈夫看重又怎么样。
你的丈夫还不是看上了你的弟媳――那还是你原先的婢女,堂而皇之的将人收入后宫。
如今连给那女子所出的孩子取的名字都是象征承继宗庙的永琮。
你那聪慧早夭的嫡子,皇上还记得几分。
被丈夫宠爱了十几年的你,却被一个你原先根本没放在眼里的婢女比下去了,这滋味,不好受吧。
想到这里,娴妃就忍不住想笑。
她也真的笑了,唇角上扬,眉眼温和。
可很快,她便收敛了笑意。
如今满后宫的女人都比不上这个横空出世的h贵妃。
连那个来历不堪、本应死无葬身之地的私生子,都能安安稳稳留在宫里,做七阿哥的伴读。
那将来若是她生了孩子,她的儿子,以后又当如何?
皇上可能看到她们母子?
娴妃缓缓收回手,眸中最后一点柔和也彻底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沉静。
“纯妃那边呢?”娴妃淡淡问。
“听说纯妃娘娘知道之后,在殿内砸了一套茶盏。”
娴妃眸色微深,缓缓道:“她刚生下六阿哥,正是心气高的时候,骤然听闻这事,心里不痛快也是应当。”
顿了顿,她轻声吩咐:
“备些补品,送到永寿宫去,恭贺贵妃娘娘平安诞下龙嗣。”
身边的太监连忙躬身:“是。”
“对了。”娴妃忽又开口,语气轻淡。
“去钟粹宫走一趟,看看纯妃。她与贵妃娘娘前后脚诞下阿哥,也是缘分,想必也想为贵妃娘娘道贺。”
这话一出,太监立刻会意。
不送礼显得礼数不周,仿佛她们娘娘看不上h贵妃似的。
可要是送礼……
此前h贵妃生产时,皇上都不让人靠近永寿宫,生怕别人要害了他的爱妃似的。
谁知道这次去道贺,皇上会不会又多想。
万一不高兴迁怒下来,也有纯妃能分担一二。
再者,此事必能让纯妃膈应一番,自家娘娘现在,就爱看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