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胎本就比单胎孩子要瘦小些,身子看着略显单薄,可这并非帝后二人震惊的缘由。
富察容音比富察傅恒大了八岁,从小看着弟弟长大的,自然不会不记得小时候的傅恒长什么样。
乾隆也基本是看着傅恒这个小舅子长大的,自然也对其的小时候的模样一清二楚。
眼前襁褓中的两个小阿哥,相互间只有三分相似,这三分尽是随了尔晴。
令帝后二人感到震惊的,正是左边的小阿哥。
左边那个,也就是先出生的哥哥。
安静地闭着眼,但大双眼皮十分明显,鼻梁高挺俊秀,还有一张唇线清晰的薄唇。
那轮廓……与傅恒幼时的模样,竟有七分相似!
富察容音连忙去看另一个。
右边那个,后出生的弟弟。
狭长的丹凤眼紧闭着,浓黑的眉毛,硬朗挺直的鼻子、唇肉丰泽但微垂的嘴角,正不甚安分地动着小嘴。
容貌与乾隆,足足有六分相似,一看便是皇家血脉。
更甚至那眉宇之间的神韵……活脱脱是乾隆的翻版。
一时间,廊下静得落针可闻。
只有婴儿细微的哼唧声,和远处风吹过檐角铃铛的轻响。(诶,不知道刚出生的婴儿会不会发出哼唧声啊)
乾隆脸上的喜悦慢慢褪去,化为一种极为复杂的震惊。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目光在两个婴儿之间来回逡巡,喉结滚动了几下,竟没能说出话来。
富察皇后悄悄抬眼,打量着乾隆的神色,只见他先是满脸震惊,随即脸色变得复杂无比。
有震惊,有错愕,却唯独没有她预想中的震怒与杀意。
这令她心中复杂难。
倒不是她希望皇上发怒处置这个孩子,她就是,她就是……
富察皇后迅速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所有波澜。
抛却心头莫名的杂念,富察皇后终究暗暗松了口气――
只要皇上没有暴怒,那这孩子的命,算是保下来了。
转而,心中也不禁暗暗吃惊,尔晴竟是这般厉害,一胎生下两个孩子,竟还是两位不同的父亲。
这般奇事,可谓是闻所未闻。
在产房外守了许久,富察皇后也已是身心俱疲。
此刻见母子平安,皇上又无杀意,便起身告退,返回长春宫歇息。
魏璎珞没有资格在永寿宫产房外守候,一早便在长春宫静静等候,见皇后疲惫归来,连忙起身。
一迭声地吩咐宫人端上温好的小米粥与爽口小菜,又让人把备好的热水抬进去,供皇后沐浴解乏。
待她将一切安排妥当,皇后再也按捺不住,拉着魏璎珞的手,迫不及待压低声音,将尔晴所生双生子的奇事说了出来,语气里满是惊叹。
魏璎珞听得目瞪口呆,满脸难以置信,一胎双生,竟还是两位不同父亲的孩子,这般离奇的事情,她从未听闻。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不看好那个酷似傅恒的小阿哥。
这孩子的存在,存在的本身,就是皇上强抢臣妻的铁证。
即便皇上一时心软不赐死他,也定然会将他远远送出京城。
皇后心中暗暗盘算,若是皇上真要这般处置这孩子,她便开口求个情,说不定能求皇上网开一面,将这孩子送回富察府。
到时候交由母亲抚养,有孩子的祖母庇护,也算给孩子一条出路了。
和魏璎珞说了之后,两人都觉得,这已是她们能想到的最乐观的结果了。
她们可不知道,经过连环画疯狂传播的洗礼。
皇上现在心态早就变了,是个真奇葩。
他早都不遮掩强抢臣妻这个事情了,傅恒和尔晴的和离也不过是他们最后挣扎着盖上的一层遮羞布。
小人书漫天飞的现在,谁还不知道他们那点子破事啊。
乾隆哪里还在乎什么证据不证据的。
反正他禁也禁不过来,放手不管之后,发现也不过如此,于皇权统治,根本没有什么妨碍,反而他过得更舒心自在了。
尔恒缓缓醒来,浑身疼痛而疲惫。
一睁眼,便看到床榻边放着两个襁褓,里面是他拼死生下的孩子。
一时间,心绪复杂。
他的目光落在大儿子身上,只一眼,便心头一颤――这孩子的眉眼……
这、这分明就是他的脸!
不,不是现在的他,是过去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