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罗齐尔夫妇抚摸着暑假里一下子长高不少的女儿的头发,亲吻她的脸颊,为她送行。
但却不见埃文的身影。
埃文一放假就宣布要去朋友克莱夫家。
克莱夫家虽然算不上什么显赫的名门,却是纯血统,而且与罗齐尔家观念相近,因此亚历克西斯欣然应允。
对他来说,与其忍受妻子和儿子之间依然弥漫的冷淡气氛,不如让儿子假期去朋友家待着更好。
于是埃文整个假期都待在克莱夫家,并决定和克莱夫一家一起来站台。
“没看到埃文啊?”亚历克西斯四下张望着站台。
正忙着在女儿脸上亲个不停的伊丽奥妮漫不经心地回答道:“说不定已经上火车了。”
“或许吧,要是能碰上就好了。他整个假期都待在别人家,哪怕在上车前打个招呼也好……”
亚历克西斯遗憾地嘟囔着。
伊丽奥妮对丈夫的话似听非听,依然只关注着女儿。
“艾丽,你要记住,现在你也长大了,和男孩子相处时要比以前更端庄、更谨慎。你太漂亮了,说不定会有一些奇怪的孩子无故纠缠你。对那种孩子,一定要坚决地应对,还有……”
“哎呀,知道了!我都长大了,我会自己注意的!”
艾丽莎对妈妈没完没了的唠叨感到厌烦,敷衍地回答一句,就赶紧上了火车。
伊丽奥妮虽然有些失落,但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朝女儿挥了挥手。
站在妻子身旁朝女儿挥手的亚历克西斯,等女儿的身影远去后,转头看向妻子。
妻子正依依不舍地擦着和女儿分别的眼泪。
从她的脸上,读不出任何对儿子的情感。
亚历克西斯犹豫片刻,下定决心开口说道:“伊丽奥妮,埃文……你也稍微关心一下埃文吧。”
伊丽奥妮大吃一惊,望着丈夫。
她的丈夫此前从未说过这种话。
自从决定抚养埃文之后,一次也没有。
亚历克西斯反而一直觉得,决心扛起埃文的伊丽奥妮太过可怜、太过让人心疼,仿佛容忍埃文的存在,对伊丽奥妮而是莫大的牺牲。
正因如此,伊丽奥妮才能一直忍到现在。
忍受原本该由自己孩子继承罗齐尔家财富、名誉、权力这一切,却将这一切夺走的那个孩子。
“你说什么呢?亚力克,我当然也关心那孩子啊,他可是我儿子。”
冰雪聪明的伊丽奥妮明知丈夫话里的意思,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故意天真地笑了笑。
亚历克西斯的眉头皱起来,他一脸严肃地俯视着妻子。
妻子的脸庞一如既往地完美无瑕,那么美丽、温柔、毫无攻击性。
当年和霍格沃茨公认最美的那个女孩第一次说话的那天,抓着自己胳膊哀求的美丽少女的脸庞,与眼前妻子的脸重叠在一起。
那是一张和那时相比没有太大变化的脸。
永远年轻、美丽、纯洁、优雅的那张脸。
亚历克西斯不想伤害那个有着美丽脸庞的少女,也就是他的妻子。
她只是个惹人怜爱的妻子。
然而,儿子的脸却在心头挥之不去,让他无法视而不见。
儿子曾苦涩地笑着说,哪怕是谎话,难道就不能说一句爱他和爱艾丽莎一样多吗?
儿子那虚无空洞的表情,认命的眼神,想努力挤出笑容却微微颤抖的嘴角。
那一瞬间,儿子的脸庞便挥之不去、无法磨灭,折磨了亚历克西斯一整个夏天。
虽然那不是他视若生命的妻子十月怀胎生下的亲生儿子,但亚历克西斯也是以自己的方式爱着埃文的。
仅仅因为埃文是他有着血缘关系的侄子吗?
不是,如果单单因为侄子的身份而爱他,亚历克西斯与自己的双胞胎兄弟关系可是糟糕透顶。
甚至在青春期时,亚历克西斯还常常觉得双胞胎弟弟干脆从世上消失对大家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