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院里就热闹开了。

三大爷天不亮就起来扫院子，把自己的中山装翻出来熨了又熨，说是“不能给咱院丢人”。

贾张氏倒是沉得住气，该做饭做饭，该骂街骂街，骂的是秦淮茹又把酱油倒多了。

“妈，您别紧张。”秦淮茹挺着大肚子坐在门口择菜。

“谁紧张了？”贾张氏声音拔高八度，“我紧张什么？我就是去看看，看看又不掉块肉。”

上午九点，三大爷领着一个中年男人进了院门。

那人五十出头，身材壮实，肩膀宽得像门板，走路带风。胳膊底下夹着个布包，脸上带着笑，看着挺憨厚。

“老张，这是咱院的贾大姐。”三大爷指着贾张氏，“贾大姐，这是北城的老张，杀猪的，在副食品公司上班。”

老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贾大姐好。”

贾张氏上下打量了一圈，嘴硬：“就你？杀猪的？我看你是煤气罐成精。”

“杀猪的，不缺吃的，长得快。”老张不生气，把布包递过去，“给您带了点猪下水，别嫌弃。”

“算你懂事，要不然，老娘才不嫁呢”，手已经接过去了，打开一看，猪肝、猪肚、猪大肠，收拾得干干净净，眼睛当时就亮了。

“进来坐吧，站着干什么。”

李无为在影壁后面看着，心说这事儿八成有戏。

果然，老张进了贾张氏的屋，一聊就是一个多钟头。出来的时候，两人脸上都带着笑。

三大爷凑上去：“老张，怎么样？”

老张搓了搓手：“贾大姐人风趣，勤快，会过日子。”

贾张氏站在门口，难得有些扭捏：“老张这人吧，还行。”

“那就定下了？”三大爷眼睛一亮。

老张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贾张氏：“贾大姐，我这个人实在，有什么说什么。结婚之后，我给你买一辆自行车，飞鸽的，新的。你搬我那边去住，我那三间大瓦房，比这院儿宽敞。上班的事儿，你想上就上，不想上就在家歇着，我养你。”

贾张氏愣了一下。

全院都愣了一下。

飞鸽自行车，新的，一百多块钱呢。

“你真的假的？”贾张氏声音都变了。

“真的。”老张拍着胸脯，“我在副食品公司干了二十年，这点家底还是有的。”

贾张氏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最后憋出一句：“那行吧。”

全院哗然。

三大爷乐得合不拢嘴，二大爷的八哥这时候突然开了腔：“成了――成了――”

傻柱蹲在自家门口磕瓜子：“贾张氏还真嫁出去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李无为笑了笑，抱着念祖回了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