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新疆是五月初的事。

老爷子定的，说核电站第三批选址在新疆，让李无为去看看，顺便把福哥带上。“他在北京待不住，出去散散心。”老爷子原话。

福哥确实待不住。出院之后在家休养了没几天，就开始满院子转悠。李无为去叫他出发的时候，福哥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他就站起来：“走走走，憋死了。”

飞机、汽车，折腾了一整天。戈壁滩上一望无际，石头和沙子。

福哥坐在副驾驶，终于忍不住了：“我说无为，你是不是故意的？我重伤初愈，你不让我在北京好好养着，把我弄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李无为没看他：“老爷子让你来的。”

“老爷子让来你就真带我来？你就不能跟他说，我伤还没好？”

“你伤好了。你自己说的，一拳能打死牛。”

福哥被噎了一下，嘟囔道：“我那是吹牛，你也信？”

过了一会儿，他又叹气：“我这重伤的事，外面传得沸沸扬扬。搞得我现在出门都不敢见人，生怕被人指指点点。你倒好，直接把我发配到戈壁滩来了。”

李无为没理他。

核电站选址在一个山沟里，三面环山，有水源，隐蔽。几个工程师已经在现场测量。李无为看地形、看水源、看地质报告，忙了一整天。福哥跟着转了一圈，后来走不动了，坐在石头上抽烟。

傍晚，工地上的人撤了，搭帐篷过夜。李无为把福哥叫起来。

“走，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跟我来。”

李无为带着福哥走到一处岩壁前，把手按在石壁上。岩壁无声裂开，露出一个洞口。

福哥嘴里的烟掉了：“这……”

“进去再说。”

洞口后面是一间前室，墙上嵌着一道金属门。李无为按了一下，门滑开，里面是一部电梯。没有按钮，只有一块光滑面板。李无为把手放上去，电梯门关闭，开始下降。

一百米、两百米、五百米……数字跳动。福哥盯着面板，脸色凝重。

“这是去哪？”

“地下。”

电梯没有停。继续下行。一百米，两百米，五百米。

福哥忍不住了：“到底有多深？”

“到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