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顾主任瘫在椅子上,像一条被抽走了骨头的鱼。
李无为没有急着走。他端起酒杯,又倒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轻轻晃了晃,杯子里的冰块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你以为他们是神?”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在我眼里,不过是一群偷盗者,一群硕鼠而已。”
顾主任抬起头,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无为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全息投影的画面上。梵蒂冈的密室里,那个头发花白的人还在地图上画着什么,浑然不知头顶有一双眼睛。
六爷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到了门口,背靠着门框,手还在抖。他正想悄悄离开,李无为的声音从身后追了过来。
“六爷,跑那么远干什么?”
六爷的脚步顿住了。
“回来。”李无为的声音不大,但不容置疑。
六爷转过身,走回来,站到了桌边。他看了李无为一眼,又低下头。
“把你的上线和接头人,详细交代。”李无为对顾主任说,然后转头看了六爷一眼,“你记。”
六爷从兜里掏出笔记本,翻开,笔尖抵在纸上。
顾主任沉默了很久。全息投影的画面无声地切换着,弗吉尼亚的地下室里,那块碎裂的玉佩已经被从测试台上取了下来,放进了铅盒。东京湾的楼里,那几个穿便装的人正在收拾桌上的文件。
“我交代。”顾主任终于开口了,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下传出来的,“我的上线……就是那个人。你知道的。”
李无为没有接话。
“他负责国内的总协调,直接跟阿斯特罗家族对接。我所有的指令,都从他那里来。”
六爷飞快地记着。
“三个接头人。”顾主任继续说,“第一个,在北京西郊的邮局,每两周取一次信件,用的是假名‘王德胜’。暗号是左手拿一份《北京晚报》。第二个,在天津火车站行李寄存处,暗号是‘取周先生的东西’,接头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刘。第三个,在沈阳铁路系统,姓孙,负责往东北方向传递。”
“他们的联系方式、见面频率,全部写出来。”六爷把笔记本推过去,“一个字不能漏。”
顾主任接过笔,手还在抖,但开始慢慢地写。
李无为站起来,把酒杯放在桌上。酒杯底部磕在木头桌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继续审。”他对六爷说,“把这些人的住址、行踪、上下线关系,全部挖出来。一个都不许漏。至于那个人――”他顿了一下,“先不动。”
“是。”六爷立正。
李无为转身走出了审讯室。走廊里的灯还是那么暗,日光灯管嗡嗡地响。他出了御林军驻地,没有瞬移,一路走着去了医院。
李无为趁着没人,从空间拿出一根巨型棒棒糖,扛着走。
医院里,在警卫员奇怪的眼神中,踹开了门。
福哥正站在窗边,自己活动胳膊。他恢复得确实快,脸色红润了不少,动作也有力了。听见门响,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