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茹站起来，腿都蹲麻了，晃了一下，李无为伸手扶住她。

“在左安门那边。”

“走吧，上车。”

――

左安门一带都是平房，胡同窄，路灯也没有。陈雪茹指路，七拐八拐，到了一处独立的小院。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进了屋，陈雪茹给他倒了杯水，手还在抖。

“说说吧，怎么回事？”

陈雪茹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街道办那个赵主任，看上我了。也看上我的店了。”

“怎么说？”

“他让我嫁给他做小。说我要是不答应，公私合营的时候，我的店第一个被合，还要把我打成资本家。”陈雪茹的声音发颤，“我一个女人，无父无母，没儿没女，没人帮我。”

李无为没说话。

“今天他又来了，带了两个人，说要请我吃饭。我说不去，他就找人在店里闹。我跑出来，一路跑到城外……”陈雪茹说不下去了。

李无为喝完那杯水，站起来：“你今晚好好休息，都不是什么大事。”

“以后谁再惹你，你跟我说。”

陈雪茹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李无为转身要走，陈雪茹忽然站起来，从后面抱住了他。

“李大哥……”她的声音闷在他后背上，“我怕。我一个人，真的怕。”

李无为站着没动。

陈雪茹转到前面来，看着他的眼睛，眼泪又掉下来：“我今晚不想一个人。”

李无为沉默了几秒，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没说话，也没走。

灯灭了。

月亮从窗户纸透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第二天一早，李无为醒来时，陈雪茹已经起来了，正在灶台前烧水。

她背对着他，声音很轻：“你放心，我不会缠着你。昨晚……是我愿意的。”

“与其便宜别人，还不如便宜你。”

李无为穿好衣服，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放在桌上：“拿着。好好开店，什么都别管。”

陈雪茹看了一眼那沓钱，没动：“我不要你的钱。”

“不是给你的，给店的。”李无为说，“公私合营的事，我帮你盯着。赵主任那边，我会处理。”

陈雪茹转过身，眼眶又红了：“你为什么要帮我？”

李无为没回答，推门出去了。

第三天，消息传到了南锣鼓巷。

傻柱端着一碗豆浆跑进来：“李哥李哥！你听说了吗？左安门那边有个街道办主任，昨天半夜死了！暴毙！说是心脏病！”

李无为接过豆浆，喝了一口：“哦。”

“你说这事邪不邪门？好端端的人，说没就没了。”

“天有不测风云。”李无为把碗放下，“豆浆不错，明天多放点糖。”

傻柱挠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