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想着，月亮门那边传来脚步声。

福哥来了。

福哥嘴角带着笑，手里还拎着两瓶酒。

“福哥，你这是？”

“高兴。”福哥把酒放在石桌上，“谢洛夫那边松口了。”

李无为心里一松，但面上不动声色：“怎么个松口法？”

福哥坐下来，点了根烟，吸了两口才开口：“他昨天给莫斯科打了电话，把他评估的结果报上去了。今天上午，赫鲁晓夫亲自回了话――原则上同意技术换贷款，但有几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技术要经过苏联专家的现场验证，不能光看图纸。

第二，贷款全免可以，但中方要承诺十年内不将这两项技术转让给第三国。

第三……”福哥停了一下，“他们想共同研究，说是什么‘社会主义阵营技术共享’。”

李无为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福哥把烟掐了，声音压得更低：“第四，他们不知道从哪儿听说的，说咱们手里有核资料，想共享。”

李无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们一个农业国家，饭才刚刚吃饱，怎么可能有核资料？”他摇了摇头，“没有的事。”

福哥也笑了：“老爷子也是这么回的。谢洛夫提的时候，陈部长当场就顶回去了――‘中国是农业国，核技术离我们太远，没有这方面的资料可以共享。’”

“谢洛夫能信？”

“信不信由他。”福哥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反正我们没有，他还能硬搜不成？”

李无为点了点头。

核技术这条线，绝对不能碰。苏联人再怎么试探，一口咬定没有就行。

“那前两条呢？”他问。

“技术验证是应该的，这个没问题。不转让给第三国，也能接受。”福哥说，“至于共同研究――这个可以谈，但主导权必须在咱们手里。”

李无为想了想：“行。石油深井技术，我可以先把钻头材质配方和泥浆循环系统的详细资料整理出来，够他们验证用的。共同研究的事，等咱们先把设备造出来再说。”

“设备？咱们自己造？”

“不自己造，拿什么给他们看？”李无为笑了笑，“福哥，这事儿交给我。你给我找几个靠谱的机械厂师傅，我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把样机做出来。”

福哥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人又聊了几句细节，福哥站起来要走。

“酒留下，你自己喝。”福哥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几天辛苦了，好好歇歇。”

李无为送他到月亮门，福哥忽然回过头：“对了，明天苏联代表团看北京周围的工业体系，进行评估，点名让你参与？”

“红星机械厂”

福哥愣了一下说“你这消息渠道不错啊。”

“小学生都知道的事，有什么保密的。”

福哥点点头，转身走了。

傍晚，王秀兰下班回来，看见石桌上的两瓶酒，愣了一下：“谁来了？”

“你哥。”

“有事？”

“送礼来了。”李无为把酒收起来，“留着过年喝。”

王秀兰白了他一眼，“德行”，然后进厨房做饭去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