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的灯灭了很久,李无为才从秦淮茹家出来。
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得中院亮堂堂的。他轻轻带上门,站在门口听了听――东厢房屋里没动静,贾怀仁早睡熟了。西厢房傻柱那边也黑着灯,只有前院方向隐约传来许大茂媳妇骂街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在说梦话。
他深吸一口气,夜风凉飕飕的,钻进领口里。
裤兜里的牛肉干还剩半块,他摸出来嚼了两口,慢慢往后院走。
路过花圃时,那几盆白菊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李无为停下来,把一盆歪了的扶正,手指碰到花瓣,凉丝丝的。
后院正房的灯早灭了。
秀兰睡得沉。
他发动能力,目之所及,摸黑脱了鞋,轻手轻脚地上炕。王秀兰面朝里躺着,呼吸均匀,一点反应都没有。
李无为躺在炕沿上,睁着眼睛看着房梁。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晃来晃去。隔壁屋里的挂钟嘀嗒嘀嗒地响,一下一下,敲得人心里发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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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院里就有人起来了。
一大爷易中海在院子里练拳,拳风带得老槐树的叶子哗哗响。二大爷刘海中端着茶杯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咳嗽一声:“老易,你这拳打得软绵绵的,没劲。”
“你行你上。”易中海收了势,拍了拍手。
“我可不练,没那工夫。”刘海中喝了口茶,忽然压低声音,“老易,你说这日子过得,以前哪敢想?白面馒头顿顿吃,肉也没断过。”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怎么,好日子还嫌多?”
“不是嫌多,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刘海中咂咂嘴,“前几年还听说要搞什么统购统销,发粮票布票的,这都1955年了,也没见动静。”
“没动静还不好?”易中海擦了把汗,“要我说,这日子就这么过下去,比什么都强。”
两人正说着,贾东旭从外面回来了。
他穿着一件灰布褂子,头发湿漉漉的,脸色发白,眼眶底下青黑一片,一看就是一宿没睡好。
“东旭,这么早?”易中海打招呼。
“嗯,出去溜达了一圈。”贾东旭低着头,脚步匆匆地往中院走。
刘海中看着他的背影,凑到易中海耳边:“老易,你发现没有,东旭最近不对劲。”
“哪儿不对劲?”
“说不上来,就是……蔫了吧唧的。”刘海中摇摇头,“他那媳妇儿也怪,见人都不怎么说话了。”
易中海瞪了他一眼:“别瞎琢磨,人家两口子的事,你管得着吗?”
刘海中撇撇嘴,端着茶杯回屋了。
――
贾东旭推开自家的门,秦淮茹已经起来了,正蹲在灶台前烧水。
听见门响,她没回头,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站起来的时候,腿明显软了一下,扶着灶台才稳住。但她咬着牙没出声,缓了缓,舀了一瓢凉水兑进脸盆里。
“回来了?”声音平平的。
“嗯。”贾东旭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昨晚……无为哥来了?”
秦淮茹手里的水瓢顿了一下,然后放下来。
“来了。”
两人沉默了。
灶上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秦淮茹把脸盆端到架子上,转身进了里屋换衣服。她走路比平时慢,但院子里没人看见。
贾东旭站着没动,盯着那盆水看了半天。
里屋传来oo@@的声音。
“淮如。”贾东旭忽然开口。
“嗯。”
“要是……要是怀上了,就生下来。”
里屋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