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哥审了一夜，那老头范德茂嘴硬得很，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我就是个跑腿的”，死活不松口。山田正雄更不用说了，肩上的伤疼得直冒冷汗，但一句话都不说。

李无为第二天一早到了小院，福哥靠在椅子上抽烟，眼睛布满血丝。

“没招。”福哥掐了烟，“你试试。”

李无为没多话，推门进了东厢房。范德茂被铐在椅子上，一夜没睡，脸上青灰，看见李无为进来，眼神闪了一下。

李无为站在他面前，打开恶魔之眼。

视线扫过，信息浮现：河北保定人，62岁，1942年被日本特务机关收买，长期为山田正雄提供后勤支持。曾参与1944年北平物资仓库调查案，间接导致三处仓库被日军洗劫。家中灶台底下藏着二十两黄金，是日本人给的赏钱。上个月还帮山田正雄在内库附近租了间房，专门用来监视。

李无为转身出来，把看到的低声告诉福哥。福哥立刻让人去搜灶台底下的黄金，又派人去查那间出租房。

山田正雄关在西厢房，李无为推门进去。山田抬眼看他，眼神阴鸷，肩上的绷带渗着血。李无为用恶魔之眼扫过去：日本关东军情报部出身，战后潜伏，1950年重新激活。除北京外，还在天津、沈阳发展下线。近期任务之一是调查内库的清朝档案，寻找一份“庚子年流失文物清单”。上级代号“黑鸟”，说话带山西口音。

李无为把这些也告诉了福哥。福哥的眉头越皱越深。

“那个‘黑鸟’，能挖出来吗？”福哥问。

李无为想了想，说：“黑鸟藏得深，但有一点――只要他出现在我身边一定范围内，我就能认出来，当场抓住他。”

福哥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原理，只是点了点头：“那就等他露头。”

他让人把两个特务押下去继续审，又拍了拍李无为的肩膀：“你回去歇着，这边我来处理。”

从福哥那里出来，已经快中午了。

李无为到家时，雨水正在院子里踢毽子。她扎着两条小辫，毽子是鸡毛做的，在脚尖上翻飞，数着数：“十九、二十、二十一……”

“李哥哥！”看见他进来，雨水收了脚，毽子掉在地上，蹦了两下，“你回来啦？哥哥说中午吃炸酱面。”

李无为应了一声，推门进了堂屋。

快过年了，屋里得收拾收拾。他在壁炉里添了几块木柴，火苗蹿起来，噼啪作响。锅炉房的水暖早就烧上了，管道埋在地下，穿过每一间屋子，整个院子都是热的。外面零下好几度，屋里穿件薄棉袄都嫌热。

雨水跟进来了，熟门熟路地在柜子里翻找，伸手去够糖罐。李无为不动声色地把糖罐往旁边挪了挪，从空间里取出一包牛肉干，递了一块给她。

“今天换换口味，尝尝这个。”

雨水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是什么？好吃！”她咧着嘴笑，露出两颗掉了还没长出来的门牙，小豁牙黑洞洞的，配上满脸的欢喜，滑稽又可爱。

“牛肉干。慢慢嚼，别噎着。”

雨水点点头，两只手捧着牛肉干，像只小仓鼠似的开始较劲。肉干有嚼头，她咬不动就扯，扯不断就含，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吃得认真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