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吧?”李无为问。
“没事。”福哥看了看那个洞,“就差那么一点。”
“一点也是没打着。”李无为说。
车队掉头,返回司令部。伤员被送进审讯室,军医先止血,然后连夜开审。
11月23日,深夜。
福哥推开李无为的房门,手里拿着一沓纸,脸上是一种说不出的表情――疲惫,但松了一口气。
李无为接过那沓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供词。
屋里安静了很久。
“上线呢?”李无为问。
“还没全部挖出来。但朴正洙交代了三个联络点和两个中间人。我们已经连夜去抓了。”福哥站起来,“这一枪,打断了他们的计划。”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李无为一眼。“今晚你睡个好觉。后面的事,我来办。”
门关上了。
李无为躺在床上,闭着眼。危险感知安安静静,终于彻底安静了。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
但他睡不着。
他听着窗外的风声,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哨声。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模糊。
迷迷糊糊间,他看见了一片大火。
不是朝鲜的火,是更早的、埋在他记忆深处的火。青砖大瓦房在火里坍塌,老槐树上的那个人低着头,胸口淌着血。地窖里很黑,他抱着一个人,那个人的身子越来越凉。火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舔着他的脸,烧着他的眼睛。
李无为猛然惊醒。
浑身是汗。保暖内衣贴在身上,湿了一片。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攥着床单,指节发白。窗外,月亮偏西了,营区安安静静,没有火,没有血,没有地窖。
他坐了很久,心跳才慢慢平复。
那是记忆,又不是记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