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卫建国一个劲儿地说没事儿,可这事儿还是给张向阳整得挺不好意思的。
卫东毕竟是跟着自己进山才受的伤,这人情债得还。
第二天一早,张向阳带着白铁军钻了趟林子。
一天的时间,两人兜兜转转,打了不少的野鸡和野兔,拎着就往卫家走。
“向阳哥,这野鸡跑得真他娘的快,俺差点没追上。”
白铁军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手里拎着野鸡脖子晃荡。
张向阳没搭茬,目光落在卫家半开的院门上。
刚走到正屋门口,里面传出的声音就让张向阳的脚步瞬间顿住了。
“东子,你脑子这么好使,别总跟张向阳那二流子混。”
这声音,张向阳太熟了,化成灰他都认识。
潘广赢,老粮仓地下赌坊的老板,大河村支书潘广茂的亲弟弟。
屋里,潘广赢的声音还在继续,透着一股子蛊惑的味道:“张向阳现在是装正经人,以前在我那儿,输得底裤都不剩。你这技术,要是去我那玩儿,保准把把通杀,赢大钱!”
张向阳眼神一冷,抬脚直接踹在门板上。
“砰!”
屋里的三个人同时哆嗦了一下。
张向阳大步跨过门槛。一眼就扫清了屋里的状况。
卫东靠着被垛半躺在炕上,右腿缠着厚厚的绷带。
炕桌上散落着一副旧扑克牌,卫东的枕头边,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小叠一分、两分的毛票,最上面还有两张一毛的。
潘广赢坐在炕沿边,手里还捏着两张牌,脸色僵硬。
潘广茂端着个搪瓷缸子,坐在另一边的长条凳上,也是一脸的不自然。
“哟,潘支书,潘老板,挺闲啊。”
张向阳冷着脸,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炕桌的扑克牌上。
“向阳哥,你来了!”卫东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满脸兴奋,完全没察觉到屋里气氛的异样。
他指着枕头边的那叠毛票,语气里带着炫耀:“向阳哥,原来打扑克这么简单啊!我只要稍微用概率学推算一下出过的牌,就能算出他们手里剩的是啥。”
“你看,我这一会儿功夫,赢了快两毛钱了!”
“你……哎!”
张向阳心里叹了口气。
不怕学霸懂科学,就怕学霸沾赌博。
淹死的,往往都是会水的。
这就叫杀猪盘。
先给你点甜头,让你觉得你是天下第一,等你上了头,有的是办法让你倾家荡产。
“是啊是啊。”
潘广赢干笑两声,赶紧把手里的牌扔在桌上,打起圆场:“东子这脑子,真不是盖的。我跟俺哥俩人加起来,都算不过他。这有文化就是不一样!”
潘广茂也站起身,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东子,时间不早了,大队部还有一堆事儿等着我处理。”
潘广茂摆出一副长辈的做派:“你爹这几天去镇上回不来,你好好养伤,我跟你赢哥明天再来看你。”
“行,潘支书慢走。”卫东笑着点头送客。
潘家兄弟也不多留,一前一后往外走。
“呸!啥东西!”
白铁军站在门口,冲着两人的背影啐了一口:“俺爹说了,潘家这两兄弟,一肚子坏水,腚眼子都是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