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别鹤此刻早已没了半分之前的愠怒,满心都是权衡与算计。
他心思飞速流转:江玉燕能结识移花宫核心弟子,若是好好培养、善待于她,日后说不定能借着这层关系,攀附上移花宫这尊大佛!
届时他大侠的名头,只会更盛,前程权势,更是不可限量。
这般天大的机缘,可不能因为家里苛待女儿,白白错失。
江玉燕见他神色松动、眼底贪欲尽显,趁热打铁,语气真诚恳切,画足大饼。
“父亲放心,女儿知晓自己身世卑微,从前从不奢求什么。但如今有幸结识贵人,也算是有了一丝机缘。”
“我将来若是真有出息、得了机遇,绝对第一时间回馈江家,好好报答父亲的养育接纳之恩,为江家争光,为父亲铺路。”
这番话,听话是乖巧孝顺,实则句句都是条件。
想让她为江家借力、为他铺路,前提是,江家得先善待她、重视她。
江别鹤何其圆滑,瞬间听懂了她的外之意。
他看着眼前温顺懂事、却暗藏机缘的女儿,之前的不耐、恼怒、轻视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慎重。
他语气瞬间温和下来,再也没有半分长辈的威压,反倒带着几分和缓。
“好孩子,是为父之前委屈你了。”
“你能有这份心性、这份机缘,是你的福气,也是咱们江家的福气。”
江玉燕垂着眼,装作懵懂纯良的模样,轻声道:“女儿只求能安稳立足,不丢父亲的脸面便好。”
“好好好。”江别鹤连连点头,心底早已盘算清楚,当即松口许诺,主动抬高她的待遇,再也不提让她隐忍卑微的话。
“你且安心。往后在府中,无人再敢随意苛待你、折辱你。”
“你的住处、衣食用度,全部按正经二小姐的规格来,和你姐姐一视同仁。”
“下人若是敢对你不敬,直接惩治,不必隐忍。”
听到想要的答案,江玉燕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面上依旧温顺乖巧。
“多谢父亲体恤。女儿定不负父亲期望,安分守己,静待来日机缘,好好报答父亲。”
江别鹤心中大悦,只觉得捡回这个女儿,简直捡回了一条通天捷径,连看她的眼神都多了几分真切的看重,温声安抚。
“好好休养,明日为父便亲自接你出柴房。有为父在,无人再敢欺你半分。”
说完,他再无之前的不耐,满心算计着如何借着江玉燕攀附移花宫,步履轻快的转身离去。
柴房之内,彻底安静。
江玉燕脸上的温顺乖巧瞬间褪去,只剩一片冰冷漠然的嘲讽。
花无缺?移花宫?
她从来不信虚无的情爱,只信实打实的权势筹码。
刚刚一番假意顺从、画饼表忠,看似退让示弱,实则不费吹灰之力,就为自己争来了平等身份、安稳处境,还彻底拿捏住了江别鹤的贪婪心性。
毕竟在江别鹤这种伪君子眼里,名声和利益,永远比亲生女儿的委屈重要。
……
江别鹤踏出柴房院门的那一刻,脸上所有温和慈父的伪装瞬间卸得干干净净。
方才对着江玉燕的耐心、愧疚、妥协,全部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满脑子的算计和权衡。
可他刚刚得知,自己这个流落在外、刚刚寻回府中的私生女,居然被移花宫的亲传弟子亲自护送回来的,一路照拂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