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胜美接到樊母电话的那一刻，人还在公司会议室里加班赶方案。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一声接着一声，急促又慌乱，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领导讲话的声音，所有人都在专注工作，唯独她的手机响个不停，格外突兀。

樊胜美心里莫名一慌，指尖瞬间发紧。

她太了解自己母亲了。

如果不是出了天大的急事，樊母绝对不会这么不分场合、不分时间，一通又一通疯狂打电话。

压下心底的慌乱，樊胜美低着头，对着领导微微欠身，低声致歉。

“抱歉，我接个紧急电话。”

不等领导回应，她已经快步走出会议室，反手带上房门，立刻接通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听筒里就炸开来樊母崩溃大哭的声音，嘶哑又尖锐，带着彻底的慌乱和无助，狠狠砸进樊胜美的耳朵里。

“胜美！你快过来！快过来医院！你爸出事了！快不行了！”

短短一句话，瞬间抽空了樊胜美浑身所有的力气。

她双腿一软，直接靠在冰冷的走廊墙壁上，整个人瞬间僵住，脑子一片空白。

前一秒还在对接工作、修改方案、盘算着这个月的工资和房租，后一秒，天直接塌了。

樊胜美声音发颤，指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喉咙干涩得发疼。

“妈，你别急，慢慢说！我爸到底怎么了？不是只是晕倒吗？怎么会快不行了？”

她下午出门上班之前，家里一切都还算正常。

她明明记得，父亲只是躲在楼道抽烟晕倒，明明只是普通的晕眩受凉，怎么短短几个小时，就变成了快不行了？

樊母的哭声断断续续，夹杂着语无伦次的慌乱哭诉，每一个字都在狠狠戳着樊胜美的神经。

“哪里是普通晕倒啊！医生检查出来了！是突发心梗，加上长期抽烟熬夜，血压飙升，又在楼道地上躺了太久，耽误了最佳抢救时间！”

“现在人直接进急诊抢救室了！医生刚跟我说，情况特别凶险，随时都有可能撑不住！直接给下病危通知书了！”

“胜美，妈真的没办法了，我一个人在医院吓死了，你赶紧过来，立刻马上过来！”

病危通知书。

这五个字，像五把锋利的尖刀，密密麻麻扎进樊胜美的心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绝望、无力、手足无措。

她这辈子，一直都在被原生家庭捆绑、被父母拖累、被弟弟压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永远填不完家里的无底洞。

可就算再抱怨、再疲惫、再委屈，父亲始终是父亲，是生养她的亲人。

她从来没想过，父亲会突然病危，会走到生死一线的地步。

樊胜美强忍着眼底汹涌的泪水，咬着牙稳住自己发抖的声音，强迫自己冷静。

她现在不能哭，不能慌，家里所有的事，所有的担子，从头到尾，只能她一个人扛。

“妈，你在医院乖乖等着，别乱走，别慌，我现在马上请假，立刻赶过去！”

挂断电话，樊胜美再也撑不住，眼泪瞬间砸了下来，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她快速抹掉脸上的泪水，逼着自己快速冷静，转身冲进办公室，快速收拾自己的东西，跟领导紧急请假，连多余的解释都顾不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