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心里,这场祸事的根源,从来不是他与德妃的算计,而是柔则的自作主张、自以为是。
若是她守口如瓶,安分隐忍,一切都不会失控,是她毁了所有,给他惹下滔天大祸。
他从未反思过自己的自私凉薄,从未想过是自己把柔则推出去当挡箭牌,让她平白背负骂名、承受年世兰的猜忌与污蔑。
在他的认知里,柔则身为他的嫡妻,就该为他分忧,为他的前程牺牲,哪怕受委屈、背黑锅,也该默默承受,绝不能忤逆他的意愿,破坏他的大事。
“来人!”胤g沉声厉喝,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门外侍卫立刻推门而入,跪地俯首,大气不敢出:“奴才在!”
“去正院,即刻把嫡福晋带到书房,迟一步,拿你是问!”胤g的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侍卫不敢耽搁,起身快步奔向正院。
此时正院内,柔则正陪着弘读书,神色平静淡然,仿佛府中暗流涌动的风波、年世兰的复仇闹腾,都与她无关。
春桃站在一旁,心急如焚,来回踱步,声音压得极低:“福晋,四阿哥已经知道所有事了,暗卫早就去禀报了,这会子肯定在盛怒之下,您这一去,必定要被问责啊!”
周嬷嬷也满脸愁容,上前劝道:“福晋,四阿哥向来利己凉薄,此事坏了他的谋划,他必定会把所有过错都推到您身上,您要不先避一避,或是派人去宫中向乌拉那拉府递个消息?”
柔则轻轻拍了拍弘的手背,示意他安心读书,抬眸看向二人,语气平淡却坚定:“避无可避,也无需避。我没做错任何事,何须躲避?”
“是他与德妃为了权势,联手策划残害皇嗣,又把我推出去当挡箭牌,我不过是说出真相,还自己清白,让年世兰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仇人,何错之有?”
她早已看透胤g的性子,也料到自己说出真相后,必定会引来他的雷霆震怒。可她从不后悔,她不愿再做任人摆布的棋子,不愿背负不属于自己的罪责,更不愿在这深宅大院里,一味隐忍换来满身委屈。
“可四阿哥根本不会听您讲道理啊,他眼里只有自己的前程!”春桃急得眼眶发红。
话音刚落,院门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侍卫躬身行礼,语气急促:“福晋,四阿哥请您即刻去书房。”
柔则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襟,低头叮嘱弘:“在院里好好读书,很快回来。”
弘似是察觉到气氛凝重,紧紧拉住柔则的衣袖,小脸上满是担忧:“您别生气,儿子等您。”
柔则温声安抚几句,随即转身迈步,身姿挺拔,步履从容,没有半分怯意,径直朝着书房走去。
……
推开书房门,满地碎瓷与散落的奏折映入眼帘,胤g坐在主位上,阴沉着脸,目光如利刃般死死锁定她,周身的戾气扑面而来。
“臣妾给四阿哥请安。”柔则屈膝行礼,礼数周全,不卑不亢,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胤g没有叫她起身,沉默片刻,骤然开口,声音阴冷刺骨:“柔则,你可知罪?”